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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随一时茫然,追过去四下寻找,“王爷……王爷……”
一旁的巷子黑洞洞地,像老虎张开的大嘴。
壮着胆子上前看,远处悬挂着一盏灯笼,隐隐约约照亮整条小巷,却也不见齐王的身影。
长随悚然折返禀报:“大娘子,不好了,王爷不知所踪了。”
朗朗乾坤,一位皇子,一位藩王,就这么消失了?
齐王府所有人找了一整夜,直到天亮,都没有任何消息。
齐王妃等到最后一个撒出去的护卫回来,焦急万分地看着护卫的脸,见他一脸菜色,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好好的大活人,在这汴京城内,说不见就不见了?报了理事衙门,报了开封府,搜寻人员派出去几百人,半点消息也没有。
齐王妃哭得两眼通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问司马:“太子回京了吗?郜延昭在不在东宫?在不在制勘院?”
司马道:“制勘院自太子犯事之后,就大门紧闭直到今天。
至于东宫,并未听说太子返京,王妃先定定神,实在不行,就禀报官家吧。”
齐王妃喃喃说:“对,你这就随我进宫去。”
可还没等王妃迈出步子,外面回来的长史匆匆到了面前,压声道:“大娘子,不用找了,人在文德殿。
今日是大朝会,太子回京了,昨晚掳走王爷,这会儿在大殿上面圣呢。”
齐王妃慌了,“什么?这……这……这是什么招式,怎么还掳人?”
就是一刻不能等,更不想让齐王睡好觉的意思。
郜延昭把他绑在制勘院大牢里,虽然没有用刑,但这一晚吊在刑架上,若不踮着脚尖就得勒脖子,撑到五更放下来时,他已经精疲力尽了。
郜延昭这回并未顾念什么储君风度,一手提着齐王的后颈,大步走上了朝堂。
人被扔在一旁,他向上呈交卷宗,“请官家恕臣不得召见,私自回京之罪。
臣接太子妃密信,详细核对代州天气奏报与押运行程册子,发现押运队伍在距离大营百里的落马驿,谎称暴雪延误,有三日不同寻常的停留。
臣与护卫扮作货郎,沿押送路线走访,找到值守的驿卒查问,驿卒称,曾亲眼见押送队伍在驿站后院停留了整整两日,夜间有搬运的动静,更有陌生马车在驿站后门悄悄接应。
臣又顺藤摸瓜,引出当初负责交接的押队,押队供出了统制,统制并未撑多久,就供出了齐王。”
因愤懑,情绪有些急切了,他顿了顿,压下颤抖的声线才又道,“齐王命统制曹宏将赈边冬衣鞋袜全数焚毁,可惜这曹宏贪财,并未照做。
六万棉衣七成流入黑市,三成售卖给外邦商队,在雁门关处被截获,臣已将追缴回的物资,全数交予河东路安抚司,另行分发。”
边说边跪了下来,举起笏板,“东宫督办冬衣,臣曾亲手验看棉絮厚薄、皮裘韧度,每一车物资出库,皆钤东宫火漆印封。
如今边关将士冻伤冻毙无数,而黑市突现精良军袄,臣愿领失察之罪,请官家从重责罚。”
第87章
正文完。
可是他哪里失察了?东宫该做的,他全做了,军需打包上路之后,一切便不由他做主了。
而今最可恨,就是这背后使阴招耍手段的人。
官家定定望着齐王,由始至终,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四郎,深知道一国储君当的是自己的家,绝不会做出如此失智的蠢事来。
但同时,他也期望大郎与这件事无关,譬如四郎执掌制勘院时得罪了人,此人处心积虑要陷害他,好像也是说得通的。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很多时候愿望与现实总是背道而驰。
这段时间四郎不在京城,他静下心来观察大郎,悲哀地发现人当真不能做亏心事,尤其是蠢人。
做了之后按捺不住地得意,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作为父亲,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同父同母所生,脑子竟然天悬地隔──
若是个王侯稀图那点军需,还说得过去,天下财库粮仓尽在吾手的太子贪墨军需,难道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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