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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三年前靖国公府出事,薛鹞便未曾听人这般唤他——
延云公子。
这个称呼既熟悉又陌生。
这如同一枚生锈的钥匙,突然插进记忆的锁孔,转动时发出涩滞却又
清晰的声响。
一瞬之间,将他拽回从前。
当时靖国公府势大,作为幼子,他不得奔赴边境,只得与京中同龄少年日日聚在八仙楼舞文弄墨,日子久了,也混出了名字,京中人人唤他延云公子。
第一次见卢丹桃便是在那,当时她为了打听裴棣去向,而径直来到他面前,张口便问:“薛三公子,你可知裴哥哥何在?”
被旁人笑问之后,她还硬撑着颜面解释:裴棣与他素来不和,裴棣若不知所踪,那他一定知道。
怯生生的,像是生怕与他们这些男子多出一丝接触,却因不得不为情郎出头,而勇闯狼窝一般。
与如今站在他眼前的卢丹桃,简直判若两人。
薛鹞目光掠过她故作高深的表情,以及她那左右衽穿反的衣衫。
再想起方才她那撒泼模样,一时间,心中竟有些难言。
失忆,真能让人有如此大的变化?
亦或是,她本性便是如此?那裴棣是看不出还是受得了?
“咳咳。”
头顶上传来卢丹桃刻意清嗓的声音。
薛鹞回神,忍了又忍,实在不愿再面对一次方才失控场面。
他只得扔掉手中树枝,缓缓起身,声音略冷:“那便请卢姑娘说说,这人的身份究竟是谁?”
“诶~莫要着急。”
卢丹桃忽略他的突然冷淡,左手微抬,调整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带着范儿,拖着腔调缓缓问道:
“你先告诉我,这具尸体是男是女?”
薛鹞:……
他垂眸,瞥了一眼那具显然为成年男子的尸体:“此人为男。”
“嗯。”
卢丹桃抬手摸了摸下巴,“那此人,是否断了一臂?”
薛鹞视线随之落在那只空空如也的左臂上,又转向卢丹桃,只见她微扬着下,远眺虚空,一副蹙眉沉思又像是胸有成竹的摸样。
他面无表情,心下划过一阵无语,却仍配合着答:“显然。”
“死者已经死去多久了?可看得出?”
“七天左右。”
“如此,便对了。”
卢丹桃回过头,对难得配合的薛鹞,点头示意表示了赞许。
而后,她目光象征性地、速度极快地掠过地上的男尸,左手往裤兜往裤兜一插——
没兜。
卢丹桃目光一滞,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手叉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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