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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们一愣:“什么?”
“这是要干嘛?”
就只见林雀轻轻抿了下唇,拧开瓶盖将水泼向架子鼓,大屏幕上一只手抓握着瓶身,苍白、瘦长,手背上浮起明显的青筋。
兼具病态的脆弱感和强刺激的攻击性,轻易勾|引起人心底最阴暗、最下流、最暴虐的欲望,一如林雀这个人。
老师们被越发疯狂的尖叫声震得忍不住捂耳朵,从刚刚的失态中回过神,都笑起来。
恶意来得莫名其妙,疯狂的倾慕也来得猝不及防,一切情绪都那么纯粹、直接又简单。
年轻人啊。
一瓶水很快倒完,程沨抓着空瓶子跑回去,亲自盯镜头。
他离开化妆间时林雀的妆容只上了一半,从刚刚一转身望见台上的林雀,到现在他心跳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急促地跳。
程沨原本的设想是层层铺垫、一步步往上,但此刻大屏幕上林雀的脸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野心。
——他要林雀一战封神!
舞台上,林雀俯身落座,把毛衣袖子稍微往上折了两道,露出清瘦削薄的小臂,手腕上,一只银色的镯子在追光灯下闪闪发光。
盛嘉树抿住嘴唇,不由自主往前倾身,眼睛紧紧盯住台上的青年。
林雀可以对任何事都不在意,但天生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在他血管中奔流不息,不做则已,而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林雀就只想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也一定会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明亮耀眼的追光灯照着他,台下是联邦名师和年轻学生们构成的观众席。
这是林雀人生中第一个正规的、干净的、没有垃圾和污浊酒气、也不必担心太耀眼而被醉汉冲上来撕扯衣服的舞台。
林雀缓缓吐出一口气,垂落眼睫,掂起鼓棒,微微抬手。
随着他动作,男生们止声凝神,屏住呼吸,场内渐渐一片阒静。
“咚!”
“咚!”
“咚!”
“咚!”
鼓声匀速响起,不疾不徐,低沉有力,像一星暗火在平静的土层下无声孕育。
几次呼吸后,鼓声渐转急促,暗火在迅速壮大、在厚厚的土层下积溪成江,在翻滚、在汹涌,低低咆哮着一次次冲击坚硬的桎梏,鼓棒每一次起落都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每一朵水花都是转瞬即逝的艺术。
鼓声愈疾愈沉、愈沉愈疾,渐至低弱、渐至杳然,如丝如缕,如滚珠坠下山石,将人心高高吊起,禁不住怀疑这火已经在泥土和硬石的压制下认输、暗弱甚至熄灭。
可就在心脏被高高吊上喉咙那一刹!
“咚——!
!”
鼓棒重重落下,一声重鼓骤然炸开,不给人任何喘息和反应的空隙,紧接着数十下急促鼓点如悍马扬蹄、如骤雨疾风,只在短短三秒不到的时间已然加速到密不透风,鼓面上迸溅的已经不是水花甚至也不是水珠,而是一团团细密的水雾。
叫人眼睁睁瞪着刀光剑影瞬息迫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鼓点激起的压迫感几乎令人心生恐惧,完全没办法呼吸。
终于终于,林雀扬手狠狠敲在镲上,石破天惊一声裂响,水珠四散迸溅,嚣张宣告与岩石、与厚土搏斗的胜利,这股野火傲然冲开大地的裂隙,终于肆无忌惮占领这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男生们情不自禁爆发出尖叫,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舞台上坐在架子鼓后的青年,心跳飙升至最急促!
镲声迅速汇入鼓声,立刻将此前厚积的沉闷张牙舞爪倾斜而出,舞台灯光没有变化,所有人却都清楚地望见一片熊熊燃烧的野火迎风长势,在原野上肆意喷涌、狂奔。
极具节奏感的击打乐声霸道而蛮横地统一了所有人的心跳,将全场氛围瞬间推上了高潮——
戚行简两手死死抓握着摄像机,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拍摄这回事儿,一双眼睛不满足于从窄小的镜头中看那个人,戚行简从相机上抬眼,怔怔望着台上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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