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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众人表情僵住。
不是,盱眙不是只是淮河沿途,靠近淮阴一座小城么?
怎么会这么繁华?
那淮阴会是什么样的啊?
崔桃简小脸紧紧贴在车窗的缝隙上,眼睛瞪得溜圆,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终于有些明白了。
父亲崔宏那句“此等能为,实在恐怖”
背后的到底有多恐怖。
那不是一句话,是真正的天地画卷,她做下的伟业。
好可怕。
……
但接下来,让崔桃简感到震撼且视为“神器”
的,并非那些精巧的机械或繁华的市集,而是一种看似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粉末——这里人说是“灰粉”
他是在一处正在起新屋的农户家旁首次见到此物。
那农户并非豪富,却正在用这种灰色的粉末混合沙子和水,搅拌成粘稠的泥浆,然后涂抹在砖石之间。
不过一两日功夫,那泥浆竟已坚硬如石,将砖块牢牢粘合在一起。
这与荆州乃至南朝普遍使用的、需要耗费大量糯米汁、猪血甚至蛋清来增加粘合度的三合土相比,其简便与高效,让崔桃简瞬间惊为天人!
他立刻上前询问配方,那农户却憨厚地挠头,表示一概不知,只道是从城里工坊买来的现成“灰粉”
。
崔桃简哪里肯罢休?
他立刻动用了携带的黄金,在城中左询右问,多方打点,甚至不惜耽误了两天行程,终于找到了一家生产这种“灰粉”
的工坊。
在真金白银的开路下,工坊主的态度极为配合,不仅爽快地给出了配方,甚至允许这位“好奇心极重”
的小公子参观整个制作流程。
工坊设在一处巨大的仓库内,数个依靠水力驱动的大磨盘因河道封冻而暂时停转,但仍有几个较小的石磨在几头蒙着口鼻的毛驴拉动下,轰隆作响。
工坊内粉尘极大,无论是工人还是拉磨的驴子,口鼻都严实地包裹着布巾。
崔桃简看到,工人们正将烧制好的块状石灰投入石磨,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
另有工人摇动着连接杠杆的细筛,将磨好的石灰粉进行过滤,确保其细度。
更让他注意的是另外几个石磨,正在研磨一些颜色各异、质地坚硬的碎片。
崔桃简凑近仔细辨认,发现那似乎是破碎的陶器、砖瓦残块。
“这是何物?”
他好奇地询问陪同的工坊主。
工坊主哈哈一笑,颇为得意地解释道:“这些啊,就是烧砖、烧瓦、烧陶器时剩下的废料,没用的粘土疙瘩、碎陶片、砖头粉。
别人当垃圾,我们这可是宝贝!”
崔桃简心中一动,捡了几块不同的碎片样品,小心地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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