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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药,涂山璟小心翼翼地扶着阿茵躺下,被子被他掖得严丝合缝,连边角都轻轻按了按,生怕漏进一丝寒风。
帐外传来相柳的声音,说是已为他另设了新营帐,帐内却静了片刻——涂山璟温声谢过,“不必麻烦,我在此处便好。”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阿茵,“我在这里打个地铺,夜里她若醒了,需要喝水或是有什么不适,我也能及时照应。”
很快,相柳拿来了毡毯与薄褥,涂山璟就在榻边不远处简单铺好了地铺,却并未立刻休息。
而是静静守在榻边,直到确认阿茵呼吸平稳,沉沉入睡后,他才终于肯合眼歇下。
帐内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阿茵在黑暗中悄悄睁开了眼睛,她其实并未真的睡着,只是不忍心看涂山璟强撑着疲惫守候的模样,才佯装入睡。
眼帘睁着,心里却像被浸了蜜的黄连,甜苦交织着翻涌。
今日醒来,见涂山璟平安出现在眼前时,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连身上的伤痛都轻减了几分。
可这份宽心转瞬就被担忧取代,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她的思绪。
“狐狐,我该怎么办?”
阿茵在心底呼唤着,满是焦虑,“万一璟问起我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我该怎么回答?骗他吗?可我实在不愿对他撒谎…而且他那么聪明,这些伤势的位置、严重程度,都与他先前所受的一模一样,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端倪?”
“宿主,你这可就难倒统统了。
狐狸公子心思缜密,洞察人心,你编造的谎言恐怕很难瞒过他。
倒不如…顺其自然?”
阿茵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长睫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哎,幸好我现在喉咙受伤说不了话,璟也体贴地没有立刻追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股懊恼涌上心头,“都怪我,筹划了那么多,考虑了各种可能,却偏偏忘了涂山氏还有寻人之术…”
“宿主,你现在浑身是伤,虚弱得很,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
狐狐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其他的,等你好些了再想也不迟。
快睡吧。”
阿茵默了默,鼻尖忽然有些发酸,但狐狐的劝慰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帐外的风轻轻吹着,榻边的地铺上传来涂山璟平稳的呼吸声,那声音像一剂定心丸,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些。
罢了,先好好睡着,至少此刻,他们都在彼此身边,这就够了。
第二日,阿茵在晨光中醒来。
涂山璟依旧如昨日般,细致耐心地喂她服下汤药。
最后一口药喂完,他拿出干净手帕,细心为她拭去唇角的药渍。
把阿茵安置妥当后,涂山璟转头看向立在营帐角落的相柳,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
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走出营帐,在离帐门不远处的空地上站定。
涂山璟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又郑重:“军师大人,多谢你出手救了阿茵,并容我们留在军营疗伤,此恩我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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