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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篝火燃得愈发旺盛,橘红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颀长。
秋风卷着草木的清香,丰隆酒意微酣,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手:“良辰美景,佳肴美酒,不如我们踏歌助兴?心璎,你既是皓翎人,也算东道主,这头阵不如就由你来开?”
阿茵指尖捻着一片烤得焦脆的草叶,闻言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我开头也行,只不过…”
她话音拖得微微上扬,丰隆心里咯噔一下,瞧这语气,难不成这小丫头又憋着什么话?他素来瞧不惯涂山篌那副伪善模样,这会儿见阿茵话里有话,当即顺着她的话头附和:“只不过什么?有话不妨直说!”
“只不过我要唱的歌,调子有些沉重,曲词也偏辛辣,怕是不太合这般欢天喜地的氛围。”
阿茵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涂山篌,见他端着酒壶的手微顿,眼底笑意更淡了几分。
“你这么一说,我倒愈发好奇了!”
丰隆来了兴致,转头看向涂山璟与玱玹,“璟,轩,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越是特别的,越该听听!”
涂山璟望着阿茵眼底的认真,温柔颔首:“好友相聚,本就无拘无束,不必拘泥于氛围。
阿茵,你想唱什么便唱什么,我们都愿听。”
玱玹也放下酒壶:“是啊,曲词本就是心声,无需刻意迎合。”
“既如此,那我便献丑了。”
阿茵站起身,走到篝火旁,晚风拂动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轻声道:“这曲词并非我所作,却道尽了许多世情,我私心觉得写得极好。”
话音落,她清润的嗓音便随着晚风传开,没有激昂的调子,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这黑白颠倒的世界真荒唐,善良的灵魂永远没有好下场。
这唯利是图的大荒真难讲,摘下漫天星斗换不来一颗糖。
不同的嘴巴说着同样的谎,不同的野兽困在同样的皮囊。
一边将恶事做尽得意洋洋,一边双手合十祈求神原谅。
蛤蟆穿上金装,道貌岸然坐高堂。
野鸡自称凤凰,千呼万唤才出场。
狐狸一朝从商,遭人害至亲命丧。
豺狼信了虎豹,一颗心换一身伤。
老马负着行囊,碌碌终生在奔忙。
老牛不敢声张,不眠不休犁四方。
寒蝉夏鸣秋亡,难寻栖身一枝凉。
狐狸不争不抢,终为他人积粮仓。”
歌声渐歇,篝火旁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丰隆率先回过神,重重一拍大腿,意有所指地赞叹:“这曲词可真是妙啊!
字字诛心,道破了多少腌臜事!”
他说着眼色扫过涂山篌,见对方脸色发白,心里暗觉痛快。
玱玹望着跳动的火焰,眼底闪过一丝沉凝,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曲词虽辛辣,却字字属实。
只不过,我倒觉得,日后的大荒或许会变个模样——不再是这般黑白颠倒、唯利是图,而是人人皆能安居乐业,阖家和睦无忧;部族之间无争无伐,邻里之间互敬互爱;四海清平,河晏海清,孩童能安度童年,老者能颐养天年,再无颠沛流离,再无阴谋算计。”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涂山璟看向阿茵,眼底翻涌着感动与心疼,喉间微涩,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啊,正因为见过这些不好,才更向往真正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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