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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娆伏在他的身前,耳朵听着他的心跳,也跟着沉沉入睡。
两个人一直到傍晚,天色暗下,才睁眼起来。
经这些日子的调理,府里的下人们倒是越发的恭敬,萧君浩本是想着要为常娆做主,拿几个出来以儆效尤,没想到却无用武之地。
只是无人的时候,路景凑过来说话,只教他要常跟二奶奶回家来住,也叫这府里打理的顺心。
萧君浩拿这些话给常娆解闷儿,却得了一条手帕。
他笑着把手帕接住,嗅了上头的气味,才顺手塞在怀里:“我说的可是事实,你恼什么呢?”
常娆知道他不说嘲讽,却也不想认下这凶悍的名声,只斥他道:“赶你的路,小心待会儿到了镇北军,又叫冯妹妹囊上一枪,丢了体面!”
萧君浩在马背上给她飞眉,也不避讳的道:“她是护送的将军,再敢胡闹,小心我拿圣旨出来!”
跟着的有自己人,也有那两户同行的皇商,一个姓冯,叫做陈光亮,青州人士,上头倒腾三辈,做的都是马匹生意,后来乘了辛家的东风,才慢慢接手了边关贸易的生意。
陈家唯辛荣是从,虽不是同宗同族,但点了他来,也等同于卖了辛家一个面子,还叫外人拿不到把柄去。
另一个则是晋宁李家使来的一位少爷,名作李新安。
李家是晋宁首富,又跟皇家结了亲,颇得圣宠的六公主嫁的就是李家的长房长子——李志奇。
这李新安喊六公主一声伯母,点了这位同行,则是崔浩私下专门同他打的招呼。
两个皇商瞧着是寻常商贾,却实则背后都有攀枝错节的干系在里头。
李新安比着六公主的辈分,应该喊萧君浩一声二哥,但他一个李家的庶子,也不敢越矩,只谦小,喊了一声二爷,那姓陈的则随了李新安的称呼,也跟着二爷二爷的叫。
萧君浩倒不拘泥于这些,二爷也好,大人也罢,他都答应。
在镇北军大营前头,随行的太监宣读了圣旨,冯娟领命代发,那太监回宫复命,萧君浩一行则一路北上,直奔东雍州而去。
倒不必快快的行路,东雍州北边与后梁拉了长长的戒线,有官兵驻守,只上午凭往来度牒通关,这会儿已是天色渐晚,便是出了国界,也进不去后梁那边。
冯娟看了看天色,跟萧君浩道:“二哥,今晚歇在东雍州驿站,等明天一早,咱们再过鬼见愁,往后梁去,如何?”
“也成,你安排好即可。”
萧君浩道。
“成。”
冯娟道,“那我先一步进城,头前探路去。”
说罢,她领了几个随行的小将,打马疾行,往东雍州城内而去。
萧君浩眯眼看了看近在眼前的东雍州城门,官道两边皆是被战火波及了的田地,有劳作的百姓还弓着腰在地里收拾,却不是种田,只隐隐还能瞧见,有人手里拿着的半截儿被撅折的箭羽。
那箭羽连屁股都是黑的,上头尽是干涸了的污血。
萧君浩不忍再看,他收回了目光,朝身后马车望去。
正迎上常娆探出来的眸子。
“会好起来的。”
常娆说了句只有两个人才能明白的宽慰。
萧君浩点了点头,认同道:“会的。”
老百姓要过好日子,两国的战争,肯定是要有个尽头的。
众人都只认真行路,便是瞧见了两边的一样,上头钦差大人不开口说话,他们也不好多做评论。
唯有李新安摇着头说话:“这些人倒是胆大,虽没了粮食但也知道捡些箭羽回去卖钱,也没叫镇北军那些大头兵们辛苦一场。”
用在镇北军战场上的箭头兵器,都是实打实的生铁。
遭遇了战乱了百姓们,凭这些补偿了收成,倒也是个自救的法子。
李新安自己单凭想象,便越发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扭头去看一起来的陈光亮。
他们两个是一起到的,又都是一样的身份,虽说也是才认识的关系,但比较起镇北军的那些,也是更加亲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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