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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勉强笑了一笑。
人挪活,树挪死,再坏也比留在这座无论有多少粮食,都只会源源不断流进贵族和皇室的仓库的死城里要好过。
沈书一路心绪不宁地进了宫,站在大殿外等候时,暑气蒸腾上来,他站在石阶下,脚底虚浮。
背上一只手撑了上来,沈书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纪逐鸢。
搜身的时候没人搜出纪逐鸢腰上的软剑,那是专为暗杀准备的兵刃,贴身藏着十分稳妥。
除此之外,纪逐鸢袖中还藏了一根金属丝,这也是从穆华林那学来的。
“可以进去了。”
带他们进来的怯薛从殿内出来,朝沈书点头示意。
待得纪逐鸢走到门口,怯薛伸手往他面前一拦,说:“进去一人便是。”
沈书快速调整了心情,赔着笑说:“这位也是我师父的弟子,他手里这东西,是他千辛万苦找来的,不好叫我一人揽了功去,大人您看……”
“你先去,若陛下有意召见,他再入内。”
怯薛道。
眼看着不能通融,沈书只好从纪逐鸢手里拿过木匣,他转身,阴影里脸上的笑意杳然无踪。
沈书一只手托着木匣底部,手里的东西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令他的手臂变得僵硬无比。
·
同时,已经化为焦土的赌坊废墟里,一具完整的尸体被人抬出,静静躺在地上,面目全非。
戴沣的靴子踩在泥里,听手下汇报昨夜的情况。
戴沣派人刺杀老僧,不料自己人还没到,赌坊就起火了。
整个赌坊里烧死了十几个赌客,昨夜的风大,连排的屋舍都遭到了连累。
“是他自己放火?”
戴沣一手摸下巴,若有所思。
一名手下从外面跑进来,附到戴沣耳边小声告诉他沈书和纪逐鸢已经在宫里了。
戴沣点了一下头,拉起黑色的斗篷兜帽,宽大的斗篷完整地藏住他的身形,也掩盖了他那条惹人注意的断臂。
“太子在何处?”
“在淇露坊逛着,塔尔古金大人的家臣捎来的信。”
手下递上一张字条。
戴沣瞥了一眼,随手撕碎字条,扔在地上。
碎纸屑在他的鞋底与火烧过后的灰烬融为一体,墨汁一般附着在赌坊的遗骸上。
·
一切和沈书想象中完全不同,妥懽帖睦尔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他坐在窗格漏进的阳光里,头上的冠珠闪闪发光,他整张脸都蒙着一层白色的光,辫子梳得油亮。
妥懽帖睦尔坐在巨大的御案之后,一边手肘压在桌上,他的面容气度甚至让沈书觉得随和。
沈书先规规矩矩磕了头,起身,手里抓着木匣。
妥懽帖睦尔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只匣子。
沈书听见哈欠声,抬头恰好看见妥懽帖睦尔伸懒腰,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笔,用手指按了按鼻梁和眉心。
太不一样了。
沈书想到自己最近常做的噩梦,反而是眼前真实的蒙古皇帝变得虚幻起来。
“斯钦巴日叫你带来的,就是你的怀中之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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