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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珣又惊又喜,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书籍和纸笔,没想到黛玉如此体贴,事事都为他打算好了,心下十分感激,做了个揖,正色道:“多谢姑娘,我一定认真读书,不负姑娘厚望。”
黛玉见他小脸上一片郑重,不禁微微一笑,静静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道:“你知你是个极聪明的孩子,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还小,有时候言行还得多留心才是。”
王珣听到黛玉言语,不禁一怔,细思之后才反应过来,顿时心下悚然一惊,这些时日众人频频称赞于他,黛玉又待他极亲和,他欢喜之下不免有些得意忘形,在黛玉跟前又有心卖弄,偶尔说到兴头上时失了谨慎,透露了好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王珣终究不是真正的孩子,平常虽极力掩饰,但偶尔的言行中还是会泄露他的真实想法,这次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黛玉聪敏灵慧,心思又极细腻,这些时日从王珣的言语中隐隐窥出一些惊世骇俗的念头,故此侧面提醒一二。
想明白缘由,王珣身上不禁冒出一阵冷汗,好在是在黛玉跟前,若是换了别人,恐怕就没这么容易圆过去了,想到此处,忙极力敛下心神,再次郑重向黛玉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教导,我明白了。”
黛玉见他想明白了,心下一宽,便也不再多言,颔首微笑道:“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罢,日后闲了再来。”
紫鹃也笑道:“这些东西有些重,你只怕拿不动,我叫两个婆子同你一道回去。”
王珣忙谢过了,又略说了两句话,便起身告辞了,依次又去贾母等人处辞行。
这厢宝玉才去贾母处请安,才听闻板儿要家去,他是个天性喜聚不喜散的,这些时日又难得过了一回先生的瘾,心下未免有些不舍,只是他也知道板儿终究是客,住了这些时日已是不易了,不可能长久留下。
想到王家家境贫寒,宝玉便盘算着该送些什么东西与板儿,回了怡红院,袭人却皆不在,只晴雯麝月碧痕秋纹四人在抹骨牌,便问道:“你们袭人姐姐呢?”
晴雯才输了钱,心下正不痛快,见宝玉一回来就寻袭人,越发不高兴,冷笑一声,漫不经心丢了一张牌在桌上,道:“我们又不曾绑着花大奶奶的腿脚,她爱去哪儿还要向我们回话不成?”
宝玉闻言不禁一怔,正心下疑惑,便见麝月背后冲他悄悄摆手,方猜到晴雯输了钱,心下迁怒,忙笑道:“我不过白问一句,你不知道便罢了。”
麝月瞅了晴雯一眼,向宝玉道:“方才太太屋里的玉钏儿来叫袭人姐姐过去,想是太太有什么吩咐,二爷寻她可是有什么事,若是有要紧事我这就去找她回来。”
宝玉忙摆手道:“这倒不必了,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板儿今日家去,我想着他家中艰难,打算送点子东西给他。”
秋纹笑道:“二爷不拘什么送两样便罢,何必巴巴的来寻,你即便寻了好东西出来,拿去他们乡屯里也用不上,反而招人眼红,拿去当铺里更不值当,依我的意思,不如送几两银子罢了。”
宝玉听了这话有理,拍手笑道:“倒是我糊涂了,还是你的法子好。”
说罢便来至袭人堆东西的房内,开了螺甸柜子,只见上一槅都是些笔,墨,扇子,香饼,各色荷包,汗巾等类的东西;下一槅却有几串钱。
于是开了抽屉,才看见一个小笸箩内放着几块碎银子。
宝玉拿了两个荷包,装了碎银子,见堪堪只装了一个荷包,觉得少了些,便又叫麝月,道:“我往日得的金银锞子都放在哪儿,拿来我瞧瞧。”
此时晴雯几人已散了牌桌,麝月正在收拾骨牌,闻言道:“还都是花大奶奶收着,还不知道搁在哪里呢,这会子去哪里找去?”
宝玉听了便道:“你打发个人去问你袭人姐姐。”
正说着,便见袭人掀了帘子进来,笑道:“才在外头就听见了,寻我做什么?”
宝玉大喜,忙道:“我正寻先前得的金银锞子,你去取来我瞧瞧。”
袭人心下不解,但还是依言去取了两个一尺见方的螺钿匣子过来,打开与宝玉看,道:“金锞子还有六百来个,银锞子只剩一千三百来个了。”
宝玉不禁一怔,道:“我记得先前得了好些,怎么只剩这么些?”
贾府素来奢靡,宝玉又得宠,逢年过节得的金银锞子数量极多,还有平日会客,世交亲友给的表礼等等,此外王夫人与贾母私下也会贴补,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二三百个,算算这十几年下来也有三四千个。
袭人忙笑道:“往年得的金银锞子虽多,但二爷手里素来散漫,时常赏人,便只剩这么些了,二爷若不信,我去将登记造册的册子拿来。”
宝玉忙道:“罢了,我不过是白问问。”
说罢从匣子里抓了一把金锞子塞进荷包里,随后又抓了一把银锞子,直把荷包塞的鼓鼓囊囊方罢。
袭人吃了一惊,道:“二爷这是做什么?”
宝玉正埋头系荷包的系子,头也不抬道:“板儿今日家去,他家里艰难,这些给他带了家去。”
袭人顿时心疼不已,道:“二爷不拘给几个倒罢了,哪有一下子给这么多的,这里头少说也有一二百两银子。”
方才那一把金锞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一个锞子七钱重,二十个便是十四两金子,再加上那一把银锞子和碎银子,算来至少有一百六七十两银子,
宝玉闻言一顿,抬头瞥了她一眼,道:“这又不是做买卖,算这么清楚做什么?我又不少这几两银子,板儿家里却是穷的连饭也吃不上,还要读书花费,还有一家老小的嚼用,我多给一点子又有什么?”
袭人知他脾性,见状也不好再劝,只得勉强笑道:“二爷说的是,是我糊涂了。”
宝玉这才重又欢喜起来,想了想又道:“你再去咱们的小库房取两匹缎子,记得挑颜色鲜亮些的,板儿这些时日都是穿兰儿的旧衣裳,怪可怜见的。”
两匹尺头倒算不了什么,袭人答应一声,依言开箱子取了两匹尺头,一匹宝蓝色团花纹的潞绸,一匹银红妆花宫缎,都用一个石青色弹墨绫的包袱皮包了。
宝玉又叫丫头将前几日从妙玉那拿回来的成窑盅子也取了来,一并包了,嘱咐道:“将这包袱给刘姥姥送去,就说是我送姥姥与板儿的。”
小丫头答应着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著中宝玉虽然有些纨绔,性子也缺乏担当,但确实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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