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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靠在她身上,抽噎着点了点头。
楚黎仔细看过他的小脸,把鼻子眼睛全都深深印刻在心底,而后缓慢深吸了口气,松开他的手。
“我没事了,今天还没喂小鸡,因因去喂吧。”
小崽怔怔看着她,直到看到楚黎唇边挤出些笑容,他才终于确定她真的好多了,听话地走到鸡笼边喂鸡,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往她身上飘来。
楚黎迈着沉重地步伐靠近屋子,她半遮半掩地扒着门框,朝里面悄悄投去视线。
屋内,他半边身子沐浴在夕阳光辉里,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朱砂笔,安静地为那张面具补色。
面具在天光下泛着妖异的血色光泽,已经描绘好的纹路鲜红欲滴。
睫羽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看不清脸上情绪,他若有所感般朝门边看来。
楚黎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缩回脑袋,心脏都停跳了瞬。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雷痕,一模一样的诅咒,世上不可能有两个商星澜。
竟然骗她说什么这是种怪病,还骗她说对她一见钟情。
他果然是来报仇雪恨的,否则为何要改头换面伪装身份回来。
该是有多么恨她,恨到命中注定的飞升之人堕入魔道成为魔头?
楚黎闭了闭眼,不敢再想。
就算是必死之局,她也得为自己搏一搏。
她硬着头皮走进屋内,回身将门锁好,而后低垂着脑袋缓缓走到他面前。
对方没有开口说话,甚至没有看她,只安静地摆弄那只面具,好似那面具都比她更有吸引力。
楚黎咬了咬唇,迫使自己开口道,“夫君。”
回应她的只有笔尖划过面具的沙沙声,商星澜恍若未闻般继续勾勒着面具的图案。
见他不肯理睬自己,楚黎抿紧唇,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面具上顿了顿,心底暗暗腹诽。
那片颜色都涂满了,还涂。
若是搁在从前,楚黎会毫不犹豫缠上去,直到缠到他肯跟自己说话为止。
可今时不同往日,商星澜已经不是那个会无限包容她的好夫君,他伪装这么久,估计就是在等一个复仇的机会,结果还被她提前拆穿了。
楚黎懊恼不已,又不敢过多招惹他,只得站得远远的偷看。
真是可怕,五年过去她原本以为自己忘记了商星澜的模样,没想到当这张脸重新出现在面前时,就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这间屋子似的,还是记忆里那副样子,清矜玉质的华贵相貌,眉眼颦蹙间君子谦谦。
怪不得要戴面具。
这张脸一点也不像魔头,一看就是正道的仙君,是不是被其他魔头笑话过所以才戴上面具?
楚黎情不自禁开始想商星澜堕魔的五年,失去记忆,变成魔头,看谁不爽想杀谁就杀谁,那应该是他此生最轻松的一段日子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记忆的?
楚黎绞尽脑汁地琢磨,总算想起她那日给他看了自己亲手做的牌位。
脸色青了又黑,她恨不得回到那天把牌位踩碎。
还不如一直瞒下去,让商星澜人生最后五年无忧无虑地死去不也挺好的?
楚黎抿了抿唇,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下意识地在开脱罪行。
书上说人要自省,她现在学会自省了,只是常常会忘记这茬而已。
是她的错,她知道。
没办法弥补了,她也知道。
世上不可能有人对亲手杀掉自己的人还心怀慈悲的,那不是傻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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