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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星澜说她什么都不懂,倒也没说错。
十六岁的孩子,没人教导,能懂什么是非对错。
他默然地坐回原位,面前被商星澜推来一杯酒,“我和阿楚的家在南境,与你老家天心城不算远,就在城外小福山上。”
兰若清了然得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酒,压低声音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商星澜拄着下巴,温声道,“很好,很幸福。”
听到他的话,兰若清松了口气,低笑道,“也是,孩子都有了,能不幸福么。”
顿了顿,他看到商星澜颈子上的雷痕,面色骤变,沉声道,“雷痕怎么还没消去?”
商星澜见他发现,抬手整理两下衣襟,随意道,“无妨,不必在意。”
“这怎么能不在意,眼瞅着快要长到脸上去了!”
兰若清骇然地道,“你怎么没让阿楚帮帮你,如此下去恐怕……”
他还没说完,商星澜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他,“吃饭吧,久别重逢,今日不聊这些。”
兰若清只得把话憋回心底,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直到小崽吃得肚皮圆滚滚,这顿饭终于结束,掌柜还亲自来送了些酥点给孩子,一家人从凤仪楼出来。
兰若清望着他们的身影,心头唏嘘不已,可看到商星澜身上那掩盖不住的雷痕,又忍不住抿紧唇。
“阿楚。”
他轻声唤道。
楚黎回过头来,凉嗖嗖地瞥他一眼,“怎么了,兰公子,难道是没吃饱,不如跟我们回商家再吃一些?”
兰若清连忙摆手,“不必劳烦,我这就也要回家去了。”
“那你叫我做什么?”
楚黎纳闷地看着他,要叫也该叫商星澜吧?
商星澜也困惑地望向兰若清。
“星澜便拜托你了。”
兰若清俯身行了一礼,无比认真道,“等明年,还在凤仪楼,我来宴请你们一家可好?”
明年。
商星澜就二十六岁了。
楚黎身形一滞,错开视线,还没想到如何回答,便听身旁人淡声道,“好啊。”
兰若清瞪他一眼,“你说了不算,我在问阿楚。”
“我说的话怎么不算?”
商星澜不容置疑地盯着他,却更像是在对别人说,“我们不仅明年会来,往后每年都会来,等着破财吧。”
说罢,商星澜牵住楚黎的手腕,淡声道,“走了,明年见。”
楚黎怔怔地被他拉着走远,回过头去,兰若清立在原地,满面愁容地望着他们。
他深深地对着楚黎鞠了一躬,像是真的把商星澜的性命托付给她,期望她能够帮挚友渡过劫难。
一只手忽然抚在她脸侧,将她扳过来。
楚黎收回眼,望向面前的人。
分明与十八岁的他相比看起来可靠很多了,但在楚黎的十六岁时,十八岁的商星澜似乎无所不能,天塌下来也有他帮自己扛着。
一定是仙骨的原因。
她在粼水阁没找到仙骨,回家后趁商星澜不注意再去找找看吧。
走到熟悉的商家门口,楚黎脚下停了停,她想起曾经就是在这里,下着大雨拼命地追出来拦住商星澜。
她轻轻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袖,低声道,“夫君,你还记得么,那天我在这跟你说的话……”
闻言,商星澜脚下微顿,回眸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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