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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回来,”
他不愿意接受,还是一遍遍哀求,“只要你回来,我可以消失,我把他还给你,求求你……”
她已经不再流血了,血迹开始凝固、干涸。
她在恢复,血已经止住了,很快会好的,他往她掌心灌注更多灵力,一边亲吻她的眼睑、脸颊、唇瓣、心口……像捕捉飘忽幽渺的灵蝶一样捕捉每一丝暖意。
可是什么也没捉到,只有冰冷。
那是日月星辰都湮灭后亘古死寂的冰冷荒芜。
从今往后他剩下的唯有这冰冷了。
他不能接受就这样结束,也许她只是累了,她说想回家。
对,回家。
傅时雨感到一股名为希望的电流在身体中横冲直撞,他要带她回家,回了家她就会好起来。
只要回到一切开始崩坏之前,回到还来得及后悔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用纱巾蘸取温水擦拭她身上的血迹,她爱干净,不喜欢用净诀,喜欢用水清洗身体。
他用了很多时间才把她身上和头发上的血擦拭、清理干净,替她穿上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顺。
怕把她弄脏,他给自己胸膛上那冒雪的窟窿下了玄冰咒封住,那会止住血,却会让伤势更重,但他不在乎,他已经不会更冷了。
他抱着她上了翼舟,坐在甲板上,晨曦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红晕。
他不停地亲吻着她:“好好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
“筱圆,该起床了。”
傅时雨撩开帐幔,轻柔地在少女的眼皮上各吻了一下,然后是鼻尖、嘴角、脖颈,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唤她起床。
苏筱圆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日光在她的额发、睫毛上跳跃,莹白微青的肌肤近乎透明,连血管也历历可见。
“起不来么?”
男人无奈道,“好,再睡一刻钟。”
他说着转身去收拾今日进山打猎要带的弓箭和背篓,然后准备水盆、巾栉、洗漱用具。
一刻钟很快过去,他再次撩开床帐,将少女抱起来,一边替她换下寝衣,一边道:“昨日看见山崖上的花快开了,今日我们去那片林子,我摘几朵来给你插瓶好不好?”
随即又否定自己:“还是每日摘一朵吧,那花在瓶里养不久,倒也可惜。”
穿完衣裳,他又将她抱到桌前,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对着镜子细细替她梳头:“今日梳个什么发式好?双鬟髻?这几日总是梳双鬟髻,有些腻了罢?那就灵蛇髻……”
他替她梳完发髻,簪上珠钗,在她唇上轻轻点上口脂晕开,又替她描眉。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直在同她说话。
他从来不是个话多的人,从前总是她在说,叽叽喳喳的像只快乐的小鸟,现在她生他的气不愿意同他说话了,理所当然该他多说点。
梳妆停当,他背起弓,挂上箭袋,背上竹篓,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出了门。
在山道上,他与几个下山的百花门弟子擦肩而过。
山风送来窸窸窣窣的闲话声。
“一年前来的……”
“道侣死后慢慢疯了……”
“每天背着尸体上山,和死人说话……”
“听说原来也是个名门弟子……师门来找过……见修为尽失成了凡人就不管他了……”
“倒是有个女医修来看过他,替他把债还清了……”
傅时雨将怀中的少女紧了紧,让她贴着自己胸膛,免得他们吵到她,她最近总是犯困,但春天犯困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从前太累了,为了生计早起贪黑,现在他不会再让她累着了。
他抱着她走到那片生着花的悬崖边。
花果然开了,白惨惨的山石上点缀着点点鲜红,他眼前有一些凌乱的影子晃过,他厌恶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望去,只有藤蔓上的红花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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