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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羽不敢赌柳之涯能撑多久。
他必须要尽快挣脱。
烬羽望着玄梦即将劈下来的刀,心神微微一动。
这次他不再闪躲,而是迎面接下这一击,任由那把刀划开他的胸膛。
剧烈的疼痛让他在那一瞬间夺回了意识的控制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烬羽立马抽剑,纵身躲过玄梦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柳之涯。
就在此时——南遥睁开了眼。
她没有任何犹豫,按住柳之涯的肩膀借力翻身而起,长剑出鞘——
叮铃——
三途川之铃发出一连串轻响。
南遥紫色的身影灵巧如鬼魅,她轻盈地踩着被玄梦的妖气震碎而下的石块,几步便逼近了烬羽的身侧,她以剑相抵化解了攻势,随即一个轻巧的拧身,长剑直逼烬羽的脖颈。
哪怕是对手,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南遥出招的漂亮。
烬羽被逼得后退几步,他捂住自己胸口的伤痕,重重咳出几口血。
他用手背抹去鲜血,摇了摇头,似乎是无奈地笑了声。
“能被逼到这种地步,也算你们有本事。”
然而,在几次呼吸之间,他刚刚承玄梦那一击所受的伤便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了起来:“南遥,我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
你选择和我正面迎战,倒是省了不少事。”
烬羽再一次直起身,随着他下一次挥剑,湛蓝色的神降威压附带着几万吨的重力自穹顶倾泻而下,如同海啸一般朝着三人涌来。
玄梦燃尽自己的妖气,艰难地庇护出方寸领地进行抵御,但那力量还是犹如以卵击石,仿佛转瞬就会被碾碎。
“南遥。”
柳之涯轻声喊她。
南遥转过头,只见柳之涯仍轻笑着看向自己,悄无声息地比出一个拉钩的姿势。
她明白了。
在这如同瀚海般的极致威压之下,南遥身形灵动得像一条本该生存在海洋之中的人鱼。
是了,她本来就不会受神降的影响,她拥有最纯粹的神血、最通透的神格,她本来就该是这片海洋中最尊贵的皇族。
但那些对南遥来说都不是顶顶重要的东西。
她破开一道又一道来自烬羽的攻击,有些来不及抵挡的气刃擦开她的脸颊,但那血痕却宛若她的勋章,那双紫眸毫无退缩和惧色。
这样玩命似的猛烈攻击让玄梦意识到了什么,他索性也放弃了抵挡,用尽全力燃烧自己的妖血,化作蒸腾的暗红妖气推着南遥一路直上。
烬羽反应过来的时候,南遥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她狂风将她的衣裙吹得如云翻涌,宛若一朵在绝境中绽开的紫藤花,被暗红的气流送上了云端。
锋芒藏在花蕊之中,她的剑也紧握在手中,蓄势而发,直逼心脏。
这绝对是玉石俱焚的打法,在这一瞬间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力量倾泻在这把细长的剑中,只为取走神的性命而来。
烬羽觉得南遥疯了。
但一想到她是月沉的女儿,又觉得她这么疯也是情有可原。
她和月沉一样,是那种会为了低级生物放弃一切的神族,是那种高高在上令同伴感到厌烦但却又没有立场指摘的神族。
但很可惜,南遥不是月沉,在她刺穿他的心脏之前,会先被他砍下头颅。
烬羽这么想着,但下一瞬,他如遭雷击般顿在原地。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摆脱控制了吗?
烬羽甚至无力再去看南遥,惊愕地望向自己忽略很久的柳之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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