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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原本精心准备的措辞。
此刻在江昭寧以“打黑除恶”
为基准划定的新语境下,骤然失去了份量,甚至显得有些浮夸与避重就轻!
他喉咙里一股热辣辣的感觉直衝上来,舌根处一片僵涩。
刘世廷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涌起的那种被动与憋闷,努力稳住声线。
那声音听著却像是硬物碰撞发出的摩擦声:“我反思……作为政府主官,在营商环境……特別是涉及市场主体健康发展的法治保障上……”
“推进有畏难情绪,考虑稳定层面多了一些……”
他艰难地、近乎一字一顿地把这段话说完。
耳根一阵不易觉察的烧灼感迅速蔓延开来。
接下来的批评环节。
他点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老问题,言语间的份量明显虚了下去,甚至有一两处明显的心不在焉导致语序错乱。
坐在对面的江昭寧全程专注而平静地记录著什么。
当刘世廷的发言终於结束时。
江昭寧抬起头,视线穿过繚绕的余烟,平静落在他身上,頷首致意——那平静之下是千钧不动。
仿佛能穿透皮肤直视肌骨的深处,让刘世廷几乎要下意识避开。
那简简单单的一次点头,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分量,如同一声无声的锣响,在他心底剧烈嗡鸣。
接下来,这场会如同被施加了魔咒。
刘世廷之后,会场气氛陡变。
轮到刘国梁发言,此前他总爱谈经济困难、任务繁重。
今天他刚说到一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突然转向江昭寧,声音中掺杂著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紧张:“江书记一针见血……我、我对辖区地下灰色经济的警惕性確实不够……”
隨即他又猛地剎车。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態无异於將某些秘而不宣的东西也摆上了台面,眼神变得闪烁起来。
最终只是訕訕地、艰难地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会场內的气氛,在江昭寧那番掷地有声、亮明剑锋的发言后,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转变。
先前那种例行公事、隔靴搔痒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几位素来擅长打太极拳、把“正確废话”
说得滴水不漏的常委们。
此刻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去了那层圆滑的外壳,纷纷露出了不同往常的模样。
王海峰紧接著发言。
这位平时说话总留三分余地、强调“稳妥处理”
的老纪检,此刻面色微红,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捏著钢笔。
他不再泛泛而谈“监督执纪有待加强”
,而是直接点中了要害:“我承认,过去我们纪检工作的聚焦点存在模糊和偏差!”
“过於注重一些程序性的、事务性的监督。”
“对於真正侵蚀党的肌体、群眾深恶痛绝的『保护伞问题和执法司法领域腐败,缺乏主动深挖、一查到底的锐气和决心!”
“怕得罪人,怕捅马蜂窝,这种『老好人思想,实质上是失职瀆职!”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跟自己较劲。
说完,他下意识地鬆了松领带,仿佛那领带是束缚他许久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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