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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色的帘布掩蔽,光线只能勉强地匍匐于室内,倔强地附着在缝隙中,屋里一片晦暗。
汤向仍然排斥待在医院里,周江承没怎么和他争论,就依了他回到住处。
而这位警察,每天都间得跟辞了职一样。
汤向问过一次:「你工作呢?」
「照顾好你就是我的工作。
」他花了些时日才申请通过留职停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做的选择,既不辜负工作,也不耽误陪伴。
那一问之后,汤向比安静更沉寂,他不再回应周江承的拥抱、不主动靠近周江承,更没有撒娇、调情与逗弄的把戏。
他常常望着周江承,周江承却看不见他眼中有自己。
他在梦里比以前更痛苦,从梦里醒的时候还总躲着周江承。
他一整天吃的,恐怕都没有周江承的半餐。
他清醒的时间很少,却没有多少是真正在睡。
他的健康状况一天不如一天。
周江承知道汤向在离开他。
有一天,他执拗地抱着汤向,很久很久,他打算等到汤向回抱住他为止。
可是他等来的是一如这些天以来的礼貌性拒绝,他没有松手。
他说:「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就会过得比较轻松?」
汤向木然,有段混乱残破的记忆在甦醒。
混合着消毒水及药水的气味、身上管线產生的异物感,和那穿过隔断帘的冷白光线,完美交织成一座铁牢,他想挣脱逃跑,有股力量阻止了他,不是压制,是充满安抚意味的拥抱,不顾他如何撕扯攻击,都不愿动摇。
是周江承,笨拙要命,犯了照护的低级错误。
可他竟为此流下泪。
周江承在哭,哭得话语断续:「你知道……你出国那几年,我多害怕……怕你死了,我传的讯息你一条都没看……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汤向又想推开他,周江承还是没退。
他紧紧拥着他:「直到你回国,又传了讯息。
我知道你还活着,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多高兴?可是——可是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回来……你不知道我多害怕……」
他说得咬牙切齿:「汤向,你怎么可以这么狠?你为什么就不能留下?我拜託你……算我求你……」
汤向激起了情绪,咳了几声,吓得他松手关心。
可汤向只是淌着泪,笑得疏离,嘴上说「没事」。
永远都是没事,像是怕添麻烦,不愿意依靠任何人,可他偏偏来找自己,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走。
周江承哭得那么惨,汤向只是抬手淡淡地替他揩去眼泪,疲惫笑着:「不值得。
」
不过找周江承喘口气罢了,不曾想过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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