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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的课程被固定下来,每週一、三、五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
张老师总是准时出现,带着越来越厚的资料和越来越深的黑眼圈。
她不再试图流露任何额外的情绪,彻底将自己变成一台精密的授课机器,只在数学、物理、英文和那门新加的《博弈论入门》之间切换。
她的恐惧内化了,变成了一种极度专业的、滴水不漏的谨慎。
博弈论的教材是张老师从大学图书馆影印来的,纸张边缘粗糙,带着油墨味。
小倩学得很快。
那些关于策略、均衡、支付矩阵的冰冷模型,像一把把手术刀,帮她解剖着自身处境。
囚徒困境里无法信任的双方,零和博弈中一方所得即另一方所失,纳许均衡里无人愿意单方面改变的稳定状态……每一个概念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她心湖,泛起带着回音的涟漪。
她开始在草稿纸上,用简单的矩阵和箭头,勾勒她与许磊之间模糊的「博弈」。
支付是什么?安全?痛苦?还是某种更难以量化的「存在状态」?策略集又是什么?顺从?沉默?有限的回馈?还是……
没有意义。
博弈论的前提是参与者皆为理性主体,有明确的偏好和目标。
可她连自己的「偏好」是什么都模糊了——是想逃吗?是想死吗?还是仅仅想……让这无止境的压抑暂停片刻?
而许磊的「偏好」呢?他似乎享受着这种控制与观察的过程本身。
他的「支付」是权力感的满足,是收藏品保持「有趣」的时长。
这是一个无法用常规模型分析的对手。
她合上博弈论的笔记,感到一阵更深的虚无。
知识可以描述困境,却无法提供出路。
週四下午,阿金没有送晚餐,而是来通知:「磊哥让你去书房。
」
小倩换上那条灰色羊毛裙和衬衫,外面是羊绒开衫,跟着阿金走过去。
书房的门开着。
许磊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里。
他站在书桌后,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墙上掛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的城市地图。
地图是黑白色的,线条复杂,标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小倩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阿金没有跟进来。
许磊这才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档案。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但眼神里的审视感丝毫未减。
他走到书桌前,将那份档案放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小倩坐下。
两人隔着宽大的红木书桌,像一场正式的会面。
许磊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张老师说,」他开口,声音平稳,「你学得很快。
尤其是数学,和那个……博弈论。
」
他提到了博弈论,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仅仅在陈述事实。
小倩的心脏微微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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