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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一柄薄薄的金色刀刃,切开了卧室的昏暗。
温清瓷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中醒来的。
没有闹钟的尖啸,没有紧绷着仿佛要断裂的神经,也没有那种惯常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
她只是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有几秒钟的茫然。
多久了?三年?还是更久?自从接手温氏这个庞然大物,自从父亲突然病倒、那些叔伯兄弟虎视眈眈,自从……她不得不接受家族安排,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以稳固局面之后,她就再没有过这样完整的、深沉的、不被噩梦和焦虑打断的睡眠。
她慢慢坐起身,丝绒被从肩头滑落。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真丝睡衣,皱巴巴的,领口微敞。
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后,有些黏在汗湿的颈侧。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
供应商集体抬价,几个关键项目眼看就要停摆,她在书房熬到凌晨,喝了他送来的那杯温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在书房的沙发上?不,不对。
温清瓷低头,看着身下柔软昂贵的床垫,熟悉的卧室陈设。
她是被人抱回房间的。
那个认知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不是羞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绪。
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细细密密地荡开,扰乱了所有倒影。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依旧美丽,但少了往日那种锐利到近乎苍白的精神气,反而多了几分刚睡醒的柔润。
眼底长期盘踞的青黑淡了许多,连皮肤都透出一种久违的光泽。
好像……真的只是睡了个好觉。
可危机呢?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那点罕见的松弛。
温清瓷眼神一凛,快速洗漱,套上一件舒适的羊绒开衫,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别墅里很安静。
她下意识地先看向客厅——那里空无一人,但沙发前的茶几上,昨晚她堆积如山的文件已经被整理整齐,分门别类地码好。
旁边还放着一杯清水。
她走过去,手指抚过光滑的杯壁。
还是温的。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温清瓷脚步顿了顿,转身朝那边走去。
开放式厨房的导流台前,陆怀瑾背对着她,正低头看着炉灶上的一个小锅。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裤和白色棉t恤,背影挺拔却放松,晨光从侧面的大窗洒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锅里煮着牛奶,细小的气泡在表面破裂,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某种清新的、说不出的草本气息。
温清瓷停在厨房入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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