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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在这片孤岛绝对的宁静与头顶星河光纹永恒的流转下,时间感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刻钟,或许更久。
终于,雷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干渴和不适的呻吟。
苏弥和陆离立刻警觉地看去,蛊雕也抬起了头颅。
雷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独眼不再布满血丝和暴戾,而是带着一种刚刚从漫长沉睡中醒来的迷茫与虚弱,甚至有一瞬间的清澈。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额角,却发现左臂依旧沉寂无力,传来熟悉的沉重感,而完好的左手则传来一阵肌肉过度使用后的酸软和隐隐作痛。
他撑着冰冷光滑的地面,有些吃力地坐起身,动作略显迟缓,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周围的苏弥和陆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作战服破损严重,露出下面皮肤上那些尚未完全褪尽、但已变成淡灰色、不再蠕动的痕迹,像是久远的伤疤。
“老子刚才”
他嗓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困惑,仿佛宿醉初醒,“好像做了个很糟糕的梦”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种思维滞涩和莫名的空虚感,眉头紧紧皱起。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独眼猛地看向苏弥,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真切关切与某种不确定性的茫然:“你没事吧?我刚才没伤到你吧?”
这话语里的担忧是真切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寻找可能存在的伤口,但这份关切背后那种隐约的、仿佛隔着一层纱的疏离感,却让苏弥和陆离同时一怔。
这与他们预想中雷烬醒来后可能的表现——无论是因失控而产生的暴怒懊悔、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是对自身变化的震惊追问——都截然不同。
苏弥压下心中的异样,轻轻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事。
你感觉怎么样?”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神,试图从中找出熟悉的、属于那个暴躁却重情义的雷烬的痕迹。
雷烬皱着眉,活动了一下完好的左手手腕,又尝试感知了一下那条死寂的机械臂和依旧麻木但尖锐痛感已消失、只余沉重迟钝的左腿,闷声道:“身上轻松多了,不像之前有东西在骨头里钻脑子里也清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没了”
他顿了顿,脸上困惑之色更浓,“但总觉得脑子里有点空落落的,像像忘了点啥特别重要、特别烧心的事情。”
他努力回想,眉头越皱越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独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与他平日钢铁硬汉形象极不相符的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这种焦躁并非源于仇恨,更像是因为记忆缺失本身带来的不适。
,!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离身上,问出了一个让周围空气瞬间仿佛凝固的问题:“对了,陆离我们之前是不是特别恨一帮穿灰衣服、搞破坏的疯子来着?”
他挠了挠他那头硬茬短发,这个习惯性动作依旧,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纯粹的、寻求确认的疑惑,甚至带着点请教意味,“我怎么有点记不清为什么非得跟他们不死不休了?就记得好像该恨,名字到了嘴边‘熵’什么的?但具体为啥恨得牙痒痒那些事,有点模糊了,像隔了层毛玻璃。”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想从上面找到答案,目光从手掌移到昏迷的蛊雕和小悟身上,又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最终只是茫然地、带着点自嘲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星河流转的微音掩盖:“好像忘了为什么要恨那个人了。”
苏弥握着忘川石的手,猛地收紧。
冰凉的石块棱角硌在掌心,带来清晰无比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涌起的那股寒意。
她牺牲了定义自我的记忆,换来了救命的忘川石,而这石头,似乎在救治雷烬的同时,也拿走了他某种被视为核心驱动力的东西。
陆离眼中平稳奔流的数据流,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以更高的速度重新开始计算、分析,试图理解这种超出常规情感模型的变化。
他那绝对理性的核心,此刻也仿佛遭遇了一个无法立即解析的悖论。
忘川石驱散了孢子的侵蚀,保住了雷烬的性命和理智。
但代价,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谲,更加深远,更加……令人不安。
:()篡改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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