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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孟琛到底心性沉稳,脸皮也……算不上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他不过是在最初的震惊下沉默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他脸上便迅速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之色,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头,做出一副凝眸思索的模样。
随后,他略略迟疑了一下,才迎着岳明珍的目光,带着几分不确定、几分坦然地开了口:“我最近……除了每日照常读书习武,便是抽空来见你,似乎……真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最后,他抬起眼,目光真诚:“再说了,我又何曾有何事瞒过你?”
孟琛自认这番应对天衣无缝,神情自然,理由充分,堪称完美。
然而,岳明珍只是凝眸一眨不眨地打量了他片刻,然后,她突兀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呵!”
还不等孟琛从这声突如其来的冷笑中完全回过神来,思索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岳明珍便趁着他那一瞬间凝滞,一把抽回手,毫不留恋地转身便走。
孟琛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心中暗叫不好,慌忙抬步追了上去。
待他匆匆追出萃香饮庐的大门,只见岳明珍已经快步走到了街边,正动作利落地登上一辆刚刚停稳的颇为宽大舒适的青篷马车。
孟琛心中一急,定睛再一看,却觉得那马车越看越眼熟——那车辕的样式、车厢帘子的颜色、甚至车前挂着的灯笼……分明就是自家的马车。
而就在岳明珍弯腰进入车厢的刹那,从那车窗处,孟琛还隐约瞥见了孟琦带着几分担忧与好奇的脸。
他心下稍安,还要追上前去叮嘱两句,便见那马车的车窗处,突然探出了一只纤白的手。
随即,一张蕴含着明显怒气的芙蓉面出现在了窗口。
她看也不看车外的孟琛,只是抿着唇,一双美目含着怒意,伸出双手,有些气急败坏却异常迅速地去解那系着车窗棉帘的丝绦绳结。
“明……”
孟琛的话再次卡在喉咙里。
很快,“唰啦”
一声,那幅厚重的棉帘被岳明珍从里面用力甩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车窗,也彻底隔绝了孟琛的视线。
与此同时,那一直坐在车辕上眼观鼻鼻观心的自家车夫,像是终于得了车内明确的指令,转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家愣在车旁、显得有些狼狈的公子,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
的古怪表情。
下一秒,不等孟琛再有任何反应,车夫手臂一扬,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驾!”
骏马嘶鸣一声,四蹄发力,拉着车厢,毫不留情地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烟尘,扑了孟琛一脸。
“咳咳……”
孟琛被那扬起的尘土呛得轻咳了两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抬手挥了挥面前的浮尘。
待那烟尘缓缓散去,热闹的街市依旧人来人往,喧嚣如常。
可原地却只剩下了孟琛一人孤零零地站着,望着马车消失的街角方向,半晌没动。
所以……今日下午,他耗费了整整半日光阴,既没有如计划般温书进益,也没有真正与岳明珍说上几句软和话、解开误会,更没能想出任何应对当前困局的两全之策。
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未婚妻拉扯争执,最后吃了一嘴的灰尘,眼睁睁看着人乘车离去。
实在……晦气!
孟琛闭了闭眼,只觉得今日实在诸事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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