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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方才所言,岂有半句虚妄?”
他袖袍一振,声如金玉:“阴司之事,尚有帝君天庭执掌。
可这阳间疾苦,黎民苍生又能指望谁?”
他忽的斩钉截铁道:“若道友执念於阴司之积弊,何不先看看这阳间之疾苦?”
“嗯—?”
王鼎避过陈鸣目光,按剑至院中。
抬首望见乌云隙间朦朧月色,耳畔传来娘子与义姐的私语声,她们正讚嘆庭院雅致,秋月竟生出长居之念。
他忽想起白日吴家恶僕囂张之態。
不过是个告老御史,便能横行乡里,欺压百姓。
这大乾疆土之上,不知还有多少这般豪强恶霸?
又还有多少似白莲教那般,动輒覆城灭邑、茶毒生灵的邪魔外道?
比起阴司那些醃之事,这阳间的祸端显得更为迫切。
王鼎按剑的手缓缓鬆开,夜风拂起下摆,他嘆息一声道:“道长说的有理,人归阳间,魂归阴司,各有其道。
虽阴阳同困,然吾等身在阳间,自要为眼前著想才是。”
他忽的看向陈鸣,展言笑道:“听清云道长这口气,似与阎君关係匪浅,道长看的如此透彻,怎不諫言一番?”
在他看来,陈鸣能做阴司说客,身份定然不简单。
他一开始还以为阴司这是自知理亏,放他一马,没有追究此事,没想到—
可他王鼎文何德何能,竟让阴司如此呢?
陈鸣见对方打消了念头,心下稍安,道:“王道友又怎知贫道未曾出言?可事后一想,这阴司盘根错节,势力错综复杂,而且这积弊並非这一朝一夕之间,人间王朝才多久?可阴司—”
陈鸣欲言又止,看向对方。
“清云道长说的有理,是仙湖衝动了!”
王鼎並非莽撞之人,自是明白其中深意,待他寿终之时,那再去寻殿君,帝君问个清楚,至於现在么—
他环视周遭夜色,轻笑问道:“敢问道长,这些孤魂当如何处置?”
“自然是客隨主便!”
陈鸣从容回到厅內落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喷一一茶汤已凉,反透出几分甘冽。
见陈鸣如此淡然,王鼎也坐回原位举盏相陪。
不多时,朱尔旦三人便提看灯笼慢步回厅。
朱尔旦见二人神色如常,假装不知前事,拱手笑道:“学生见这宅子虽只三进,后院却极宽,正好作读书授课之用。
陈鸣搁下茶盏笑问:“不是说此宅冤魂不散?怎未见朱居士有半分惧意?”
朱尔旦与陈氏相视一笑,拱手道:“有清云真人坐镇,何惧之有?况且孙公生前乃爱民如子的好官,我等平民百姓,他又怎会相害?”
陈鸣微微頜首,缓缓起身,口中念诵水官咒语,空中忽的聚起水汽,数滴带著清光的水滴激射而出,附著在这庭院之中。
片刻功夫,一阵阴风席捲庭院,灯笼剧烈摇曳。
微光摇曳间,但见二十余道身影浮现,孙家满门魂魄挤满院落。
为首老者身著素袍,鬚髮苍苍,手持拐杖,颤巍巍向厅中眾人下拜:
“老朽孙思,携全家老幼拜见清云真人!”
“不必多礼!”
陈鸣一挥袖袍,示意眾人起身。
在场之中,唯有陈氏未曾接触过这些,她虽以前与孙府之人有过几面之缘,可如今终究是阴阳相隔,此情此景,她不禁后退半步躲到朱尔旦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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