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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那个高啊,一眼望不到树梢。
小时候,范少山爱爬树,那些槐树、榆树、柳树好欺负,噌噌噌,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坐到了树杈上。
这银杏树不好惹,总是爬两下就摔下来,弄得灰头土脸。
后来的一回,爷爷范老井一鞭子甩在了范少山的屁股蛋上,摸摸,鼓起一条肉,范少山哇哇大哭。
爷爷凶范少山:“这老夫妻俩一千三百多年啦!
神树啊,你个毛孩子也敢?”
范少山当即被吓住了,不敢哭了。
范少山问爷爷树有多高,爷爷说:“树梢接着天呢,树杈揽着云呢,树爷爷树奶奶和天说话呢!
你说多高?”
范少山走到银杏树前,满眼崇敬,看着银杏树,又轻轻抚摸着斑驳的树干。
范少山想起了一个人,他的前妻迟春英。
他俩就是在银杏树下谈情说爱的。
月光下,少山抱着雄树,春英抱着雌树,心里默念着两人的爱情像这对夫妻树一样长久。
可婚后过了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就没啥热乎劲儿了。
那时候范少山长年在外跑生意,忙得脚不沾地儿。
只有夜里的时候想迟春英,心里头空落落的,苦啊!
没法子,回不去呀!
好一阵子,范少山让迟春英独守空房。
迟春英的日子也没了滋味儿,常常在银杏树下发呆。
每当想起这个场景,作为丈夫的范少山心里就愧得慌。
范少山做啥生意啊,在家守着媳妇热热乎乎多好啊!
何况生意做得又是赔本赚吆喝。
等戴上绿帽子,范少山后悔了!
天下哪有后悔药的方子啊?俺去抓呀!
女人这心里一放空儿,男人就有了机会。
马玉刚,村里的富户,搬到城里住了,时常回村看看。
有钱人在城里是窝不住的,总要衣锦还乡。
为啥?显摆。
你有钱,城里人不眼热,不眼红,因为四周都是生人,谁认识你呀?没处显摆。
要想嘚瑟,就要回老家,让乡亲们都知道:俺有钱了!
那些个过去瞧不起俺的,骂过俺的,恨过俺的穷光蛋、土包子们,服不服?哈哈,这才叫眨眼打哈欠——扬眉吐气呀!
马玉刚回村里也是这样,脖子上的大金项链,跟拴狗的链子似的,就差个铃铛了。
这天回村,他见到了银杏树下的迟春英,愣住了。
这不是范少山的媳妇吗?长得跟从画中走下来似的,又水灵,又文静啊。
马玉刚的链子亮得晃眼,迟春英的心感觉被硌了一下,不疼,痒痒的。
迟春英说:“你属狗吧?大男人戴链子,有意思吗?”
马玉刚不讨女人厌。
他打着哈哈就把金链子摘了,装进衣兜里。
沉啊,衣兜坠得鼓鼓的。
马玉刚说:“在这儿想少山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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