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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奶奶眼睛里的光亮,像熬干的油灯渐渐暗了,火苗跳了一下,熄了,说:“老了,不敢误人子弟呀。
再说了,多少年了,我只会写繁体字。
这咋行呢?”
范少山说:“泰奶奶,孩子认繁体字,也比不识字强啊!”
余来锁说:“您老先教着,等有了合适的再说。
不管咋着,这校长您得当。”
泰奶奶说:“教书育人是一百年的事儿,哪敢凑合。”
泰奶奶不依,两人只得回到了白羊峪。
得知泰奶奶没来,范老井叹口气,撅的撅的回鹿场了。
山野的春天也不是说来就来的,咋的也得冷几天热几天,热几天再冷几天,人们穿几天棉袄再穿几天毛衣,穿几天毛衣再穿几天棉袄,等到一连热上半个月,春天就来了。
春天来了,地气上升。
野草野菜先露出头,探头探脑看看这个山里的世界,就像躲在幕布缝隙看戏的孩子,总想着拉开大幕看个够。
春天一旦来了,她就不管不顾了,直接蹿了出来,跑上台唱戏。
就这样,野草野菜先开场预热,那些个柳树就绿了,桃树就开花了,山地里的花儿都像施了粉黛,在台上舞起了腰肢儿。
春天的白羊峪比春天的城里正宗,接地气,有味道啊!
范老井说:“春天是个妖怪。”
一年之计在于春。
范少山要在白羊峪站住脚,就得先从这块春天的画布画起。
说实在的,范少山自打拿定主意留下来就没少折腾,一门心思想着在白羊峪的山地里抛出一块“狗头金”
来。
过去那些个老玉米啊,大高粱啊,土豆啊,他都不想种了,不赚钱啊!
他要引进经济作物,给乡亲们家家户户发一把搂钱的耙子。
种啥呢?范少山和余来锁去了布谷镇的农业技术推广站,刁站长说:“要说经济作物,还是种药材合适。
你想啊,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药这东西,谁也离不了。
白羊峪这样的山区土质,适宜中药材生长。”
刁站长还掰着指头算了一笔账,他说,“就拿板蓝根来说吧,一亩地能产六百斤,现在的市场价是每斤七八块钱,就是四千七八呀!
你若是种玉米,撑死也赚不了一千块。”
刁站长的话,说得范少山心里百爪挠心,他一把抓住刁站长的手:“俺白羊峪打算种,帮俺们指导指导。”
刁站长吸溜吸溜鼻子:“咱布谷镇没有种植药材的传统,站上暂且也没有这方面的推广技术。
俺自己个也是从报纸上看的。”
余来锁不乐意了:“老刁你这不扯淡吗?”
刁站长说:“眼下还没有种植、销售的门路。
只要你们找得到,到时候俺们推广站一定帮你们。”
人家刁站长说得没错,你光种不中,还得有人收。
若是没人收,你卖给谁去?总不能家家户户上顿下顿熬药材吧!
余来锁在中药材上有点门道。
他知道白羊峪山上长的几种药材,能治常见病。
但要想换成钱,那可不中,都是些野花野草的。
他说要种就得种点儿名贵的,赚钱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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