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桩桩水鬼似的从渔政船上爬下来,哀哀哭着跑到家里。
不多时,村西新瓦房里**出的哭声,应验了老棒子的预感。
双桅船在鼓鼓涨涨的夜潮里沉没了。
罗大疙瘩淹海里下落不明,桩桩被渔政船搭救上来,在黑幽幽的海面上再也没寻到爹的影子。
老棒子得知凶信儿时,还头戴安全帽在冷库建筑工地上摸爬滚打。
基础工程得连轴转,秋去冬来地冻天寒就啥都误了。
老棒子干事就有股马不停蹄的雄风。
可当他听到噩耗,呆傻了。
他眼直着,手交叉着抖动,像让一排大浪砸昏,抱住头,黑凛凛的身子颓然跌在地上,撕心扯胆地苦叫“老哥,老哥——”
过了好长时间,老棒子晃晃悠悠站起身,没走两步,又像散了架似的歪坐在地上。
大毛用绿吉普车将他拉回村里,径直去了罗大疙瘩家。
瞎婆子几乎哭干了泪水,咿咿唔唔的声音十分凄凉,夹着咝咝作响的痰音。
老棒子拉着瞎婆子的手说:
“老嫂子,保重身子骨吧!”
“阎王打短命的,他爹没干缺德事哩!”
“老嫂子,不在那个。”
“海神爷,不该收他爹当水浸的鬼呀!”
“大海不认人哪!
老嫂子……”
“他爹一辈子就盼有艘船,苦扎苦累尽遭罪啦!
他爹呀,你可是苦黄连子托生的命哟……”
瞎婆子抽抽噎噎叨个没完。
老棒子左瞧瞧,右看看,也没寻到桩桩,便对泪眼盈盈的桩桩媳妇说:“告诉桩桩,从今往后俺就是他爹,有啥大事小情就找俺!”
桩桩媳妇频频点头。
老棒子又好像想起什么,两眼盯着桩桩媳妇说:“侄媳妇,你是南方人,可俺村人没拿你当外姓人看,你公爹更是疼爱你。
往后你要对桩桩好,本本分分过日子,有啥事俺兜着!”
桩桩媳妇应着,声音很小很小。
里屋的瞎婆子听见了这一席热肠子话,激动得羞愧不已。
是桩桩。
老棒子愣了一下。
“桩桩,你找俺吗?”
桩桩眼睛如燃烧的火球:“俺找你,当然得找你!”
“有啥事尽管说吧,咱爷俩不见外。”
“是你害了俺爹!”
老棒子头轰地一震:“唉,是俺不该逼你爹杀了‘桩子’……”
桩桩摇摇头:“不是一桩事儿。”
“那是……”
老棒子茫然了。
桩桩说:“俺爹在海里没顶的时候,喊了一句话,他说刷船的桐油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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