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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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当了多年的局长，如今已到退休年龄。

有人传言说老王是贪官，理由是他把自己的家建得像宫殿一般，哪来的钱，还不是贪污的公款，不过老王还是平平安安地退休回家了。

老王将局长宝座交出去后，家里便门前冷落鞍马稀了。

往日的朋友都离他而去了，以前，几乎天天赴饭局，那敬酒的人像走马灯似的，敬酒的人有时都排不上号，为了争着给他敬酒，有人竟打了起来，那排场、那感觉实在美不胜收，感觉好极了。

可现在，身边只有老伴，一种寂寞感、凄凉感袭上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老王对老伴说：过去那些人都他妈的势利眼，我掌权时，像狗一样围着我转，摇尾乞怜，一副下贱的样子，可我一离开局长的位置，立刻翻脸不认人了，人咋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伴总是劝说他：人要保持一颗平常心才好，过去当局长身边热闹是正常，现在当平民身边冷落也是正常，不必跟自己过不去。

前不久，让老王更恼火的事发生了。

他原来的一个部下打电话找老王，竟然在电话中说：你是老王八（其实是问你是老王吧？）。

事情发生之后，老王气得一天没吃饭，任凭老伴怎样劝解都无济于事。

这件事让邻居们知道了，有几个不知深浅的家伙竟然拿这件事在老王面前开玩笑，公然称他老王八。

老王心像开锅一样，气得要死，可表面上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任凭别人去说。

可别人觉是这样挺有趣，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玩笑叫他老王八，时间长了，大家习以为常，而这对老王却是巨大的创痛。

他心想，我一个堂堂老局长，如今变成了老王八，岂不可悲。

于是开始闭门不出，时间久了竟闷出病来了。

据说，他时常面对老伴做报告，老伴要买什么东西他非要拿条子让他批，家里人多了，他便嚷嚷要开会。

老王的老伴找来医生看，医生说老王有了精神障碍，于是开了一些药。

服用了药但不见好转。

一天，老王突然出现在一幢三层楼的楼顶，做着奇怪的动作，看样子是想轻生。

下面围了一大群人，不知所措，这时，老王的老伴赶来了，他大声喊着：老王，你可不能往下跳呀，要不然我一个孤老婆子可咋活呀！

老王的女儿赶来了，她喊：爸爸，你可别想不开呀，我不能没有爸爸呀！

老王的弟弟赶来了，喊：大哥，有啥事给弟弟讲，我保证给你摆平。

大家的喊叫似乎对老王都不起作用。

眼看着老王往楼的边缘移动，大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老王原来的手下王秘书恰好路过这里，他如今已升任副局长了，他看看楼顶上的老王，叫大家不要乱吵吵，说自己有把握让老王平安下来。

大家开始不相信，心想连老王的老伴、女儿、弟弟都没管用，你是老王的同事吹什么牛皮，不过又一想，在紧要关头不妨让他试一试，于是大家都不吱声了。

于是小王对着楼上喊：王局长、王局长、王局长，我是局里的王秘书，我有事向您汇报。

果然，此话立竿见影，老王立马变得清醒了，他清了清嗓子说：大家不要围在下面看，这样很不好，首先这样有碍交通，其次……再次……最后请王秘书到我家里讲讲情况。

他转身下了楼。

一场虚惊结束了。

大家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小王，心想，这小子真神了。

（原载2001年第8期《通俗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