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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院子里面,我把一间原是堆稻草杂具的四面土墙的房屋改修了一下,开了一些窗眼,围了一圈篱栅,也就自成了一个小小的院落,我就住在这儿。
这院子我相当喜欢,特别是门边的一株大白果树最使我留恋。
白果树在重庆附近是不容易见到的,而那株树子特别高大,论年龄总当得在百年以上了。
夏天,它是我一位无言的伴侣,树如有知,至少我一半的甘苦它应该是知道的。
下乡的第二天,七月三十一日的日记上,这样写着:“读方授楚《墨学源流》,仍在梁(启超)、胡(适)余波推**中,在打倒孔家店之余,欲建立墨家店。
杜老以为最平允者,其实际不过如此”
。
杜老是杜守素兄,日本留学时代的老同学,兼三厅以来的老同事,他是墨学研究的专家,而且是相当崇拜墨子的人。
只有在这一点上我和他的意见不十分一致。
他的生活很艰苦,我们有时戏称他为“墨者杜老”
。
墨子,我在前面说过,我在小时也曾经崇拜过他,认他为任侠的祖宗,觉得他是很平民的、很科学的。
那时的见解和时贤并没有两样。
但约略20年前我的看法便改变了。
我认为他纯全是一位宗教家,而且是站在王公大人立场的人。
前后看法的完全相反,在我是有我的客观根据的,我并没有什么“偏恶”
或“偏爱”
的念头。
我的方法是把古代社会的发展清算了,探得了各家学术的立场和根源,以及各家之间的相互关系,然后再定他们的评价。
我并没有把他们孤立起来,用主观的见解去任意加以解释。
继续温习了几天的《墨子》,在八月四日的日记里写着“开始草《墨子的思想》得十页”
这么一句。
五日依然写着“草《墨子的思想》”
。
六日写着“将《墨子的思想》交人录副”
。
《墨子的思想》是我这次恢复诸子研究的第一篇文章,就这样费了两天工夫把它写成了。
由于研究《墨子》引起了对于吴起的同情。
吴起本是儒家,由魏人楚,辅助悼王变法,不幸遭了贵族们的反对。
在悼王死时,他便被一些反动的贵族们射杀了。
在这贵族中有一位阳城君,而他的老师却是墨家巨子孟胜。
在这个故事里面,我看出了儒、墨斗争的政治化。
因此在八月十二日的日记里面记着这样的话:
“对吴起发生兴趣,将《吕氏春秋》中关于吴起的故事抄出。
读《吴子》,乃伪托。
《艺文志·兵权谋类》本有‘《吴起》四十八篇’,但今传本仅《图国》、《料敌》、《治兵》、《诠将》、《应变》、《励士》六篇,大率托为吴起与魏文、武二侯之问答,毫无精义。
《治兵篇》中竟有‘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之语,妄甚。
殊感失望。”
酝酿了一个星期,我在二十日便“开始写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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