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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炮都不错,也怕是地面松的关系,要是爆发了,今天的牺牲是很不小的。”
公冕这样说。
夫役的一队人把正中处走过了,我自己的尿意来了,便站在那田地中对着武昌城酒尿。
尿正洒在中途的时候,又是轰充的一声。
这一炮正落在我背后的路上,爆发了;夫役的队尾子混乱了一下。
——“这一炮大有进步啦,吓!”
我一面洒着尿,一面感叹着。
队伍把那段路已经走过了,连公冕和恩寿也一同踉跄地退了转去,只剩我一个人立在地里。
公冕立在后面的一座农家外面的草墩上向着我叫:“有人受了伤,快转来,快转来!”
我退转去走不几步,看见路上倒了一担稀饭,路旁的番薯地里倒了一名夫役,在那儿呻唤。
我问他:“你受了伤吗?”
他指着他的左脚的脚颈:“哎哟,吊那妈,痛啦。”
公冕又在叫。
我叫那受了伤的伕子等着,回头便去替他叫担架来。
待我走到公冕所立着的地方时,看见恩寿睡在那草墩下,也在呻唤,左脚的脚背在流着血。
农家的人跑了好些出来围着。
——“恩寿也受了伤吗?那边番薯地里还睡着一个呢。”
——“我已经叫同来的夫役们去叫担架去了。
恩寿也是不能走路的,怎么办呢?让我回部去叫人来抬吧。”
公冕这样说。
——“用不着回去叫人的,”
我说,“我们就在这儿找一扇门来,不可以抬回去吗?”
公冕赞成了我的说法,结果是在农家里找了一张杨妃椅,四脚朝天地翻过来,在底子上敷了好些稻草,便成就了一台担架。
恩寿被移进了那架临时担架里,我和公冕便把他抬回了南湖。
九月三号和四号都没有动作,只是敌人早推察到了南湖文科大学是革命军司令部,时常有大炮对着这个方向打来。
因此在夜间是不准点灯的,有点灯的必要时都须得在灯上罩着黑罩子,背着武昌城的一面。
我们所住宿着同时兼带着办公室的房间是在楼上最后的一排,背面的窗口正对着武昌城。
在四号的晚上,在两个窗口上罩着黑布,更把军服来罩在马灯上,我和胡公冕、朱代杰、李德谟几个人在拟订派往到湘西新附的某军去的政治工作人员名单。
正在这时候,铁罗尼顾问和纪德甫两个人走进了来。
他们和邓主任是住在更前一排的一间空出了的讲堂里的。
铁罗尼是很有趣味的一个人。
他虽然是骑兵将校,但他在政治上和理论上的知识是很正确而丰富的,而且还有文艺上的教养。
他很喜欢诗,特别喜欢往年自杀了的俄国的薄命诗人叶赛宁。
在行军途中,他随身带着的一册约先宁的诗集,有时我以纪德甫为介,请他把那清新的歌咏农村的诗,替我们在口头上翻译过。
大约因为我也是喜欢文艺,而且也特别喜欢诗的缘故,铁罗尼和我很能相得。
自从从广东出发以来,一有闲暇,他每爱和我作个人谈话。
在那样的时候自然总是靠着纪德甫做中介的。
他等到我们把名单拟订,公冕和代杰拿着出去派人作准备的时候,我们又才谈起话来。
铁罗尼问我进了武昌城以后的工作步骤,我把预计着的梗概告诉了他,他特别注重对学生方面的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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