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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德一向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在现实里,他一出生就站在大部分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的顶点,因为不需要承担责任,自然也没有人会指出他的过错。
在游戏中,他轻松地凭借肆无忌惮的行事和对人命的漠视活过一个个副本,再加上一些与生俱来的游戏天赋,顺风顺水地爬上了总榜。
他自然不是最强者,甚至也不算最适合诡异游戏的人,但在他看来,自己这么年轻就能名列前茅,着实天资不凡。
他不是不知道头顶上有傅决这么一批顶尖的存在压着,但他私底下总觉得这些人的资质未必比他强多少,无非是进游戏的时间比他长罢了。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贬低别人。
这便是维德的生活方式。
然而此时此刻,沐浴在祖神的目光之下,被神明层次的污染冲击灵魂,目击齐斯、傅决和祖神的对抗,他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了。
原来,诡异游戏中玩家和副本的对抗可以到达这个层级;原来,这才是傅决那批玩家的实力;原来,以往他通关的那些副本都是小打小闹……
金光灿灿的神圣之城转瞬间被层层叠叠的蛛网漂染成大雪封山般的洁白,越来越多的银白色丝线在天地间交织,几乎填满整个世界。
神殿大门残破不堪地洞开着,露出供奉在大厅底部的神像,遮眼的布条被风吹去,脸庞的轮廓经由风沙磨蚀变得柔和,肃穆的长袍化作流动的裙裾。
傅决被长钉固定在十字架上,头颅低垂,伤口处涌流的鲜血在脚下积起血泊,若不是他的手指微微震颤,旁人见了恐怕会将他当做一具尸体。
齐斯僵立于十字架旁的空地,腰身以下的部位尽数被白丝缠绕,双眼蒙上一层灰白色的阴翳,俨然在一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就是神明的伟力,这就是身份牌持有者接触到的世界……维德注视着视线右上角的【禁忌学者】牌,心生敬畏的同时也隐隐存了一丝期待。
他虽然总觉得朝仓优子临死前摆了他一道,并对此很是不爽,但不得不说,由此获得了参与最终副本的资格,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俗话说“危险与机遇并存”
,听说身份牌持有者皆可以角逐神位,就是不知道成神是什么感觉?
不过,这张身份牌似乎除了收集知识,让他看到一些邪门掉san的画面,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啊……
维德漫无边际地想象着不久后的未来,却忽然感到肩胛处生出被利器贯穿的剧痛。
只见不远处齐斯手中的历史书页随风飘落,赫然是在被完全控制的最后一秒动了效果。
【神之子被钉死于十字架】的记录文字在眼前刷新,视野弥漫作为死亡前兆的鲜红。
维德暗道糟糕,吃力地垂下视线,看见数根长钉凭空出现在他身前,钉入他的身躯……
……
“为什么你的血是红色的?”
纯白的空间中,女人注视齐斯的眼睛,认真地问。
齐斯完全暴露在祖神的目光下,脑海底部的思潮生出密密麻麻的肉芽,每一个突起都在不受控制地思考祖神问出的问题,更准确地说……是在记忆中搜查被隐藏的答案。
为什么……血是红色的?神明的血液应该是金色的,为什么他的血是红色的?为什么……
乱七八糟的问句在思维殿堂中起落,他终究没有得到结果,祖神亦无功而返。
血液的颜色昭示他并非真正的神明,背后的原由隐秘难寻,相关的记忆被契提前抹去了,湮没在那消失的三十六年中。
——他并不完整。
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神,他都是残缺的。
人性稀薄到极致,神性尚未由信仰构建,他是游荡在虚无中的怪物,注定寻不见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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