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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开展起来,方圆十里地,只有这个女人敢在耳朵上戴金耳环。
她飞快地吃掉手中的瓜子,夸张地拍拍手,朝我吐了一口口水。
我和她没过节儿,是她见了我不顺眼。
这地方所有的女人,她都不顺眼,她是女人中的老大。
她进门时用脚一碰门,有意使了劲,门失去了控制,一下子屋门大开。
屋子中间坐着四个打牌的男人。
我看见了他们,他们也看见了我。
大家一时都有些发愣。
我看见了牌桌上有一个男人,他正对着我的方向,眼神定定的。
何姑娘对那个人笑着说:“大屌,你的相好跌跟头了,怎么不去扶一把?男人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这就是传说中的展九霄,俊俏有趣的浪子?我还没看清他的样子,门就关起来了。
到了供销社,徐少有的堂妹徐寸心也在看雪,伤感地说:“家乡没有这么大的雪呢。
你想家不,傻×?”
我不高兴地说:“别老是说我是傻×。”
徐寸心大着舌头说:“人家都说你是傻×啊。
我是喊着玩玩的,别生气啦。”
我说:“别说这个了,你回去拿点米给我。”
徐寸心去供销社后面的家里拿了米给我,又塞给了我三块钱,对我说:“听说你最近和展九霄熟了,你给他递个话。
明天我男人出差去,我在家里请他吃饭,肉皮烩蛋、红烧肉,问他来不来?”
她亮着眼珠子,一只大拇指咬在嘴里。
我就说:“当心你男人知道了揍死你!”
徐寸心放下手指说:“人家说你是傻×,你还真是个傻×!
不过是与你说着玩玩的。”
我固执地问她:“为什么要说着玩玩?”
她不假思索地说:“你看这破日子,过得像个人吗?”
我问她:“你指的是哪方面?”
她不说话了,把脸转过去不看我,等我走出去,她在我身后说:“哼,明知故问,不是好人。”
粮站前,坑里的人还在,积雪已埋没了他们双腿。
我放下米袋去拉一个年轻女人的手,对她说谎话:“我和公社书记熟得很,你们先上来,有什么事我担待着。”
那女子青脸绿眼地问我:“你姓啥叫啥?你是干什么的?住哪里?你和公社哪位书记混得熟?”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他妈的这样鬼精,怎么还让人捉了来游街示众?”
她一边借着我手上的力气朝坑外爬,一边说:“你骂得实在,我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憋不住。
罪有应得,活该!”
同坑的那男人也爬上来,两个人浑身如冰,四目相对时却是热腾腾的。
第三个坑里,那瘦小的老太婆最后一个上来,她紧闭着嘴,倔强地挺着脖颈,一上来就坐到了我的脚边,屁股挨着我的脚,喘息了几下,她突然站起来,跑过粮站的围墙,一头扎到了大河里。
她的身影顺水而下,在汹涌澎湃的波浪里几个沉浮就不见了。
这么快一条人命就没了?我们站在河边,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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