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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情形有些不同,风筝后面拖着绳子。
我们都看见了他的绳子,他的流年运气不错,终于找到一根绳子了。
他的绳子是一根美丽温柔的绳子。
黑漆油光的一条大辫子,肤色白皙,颧骨下面泛着一层轻红。
轻颦浅笑,骨肉匀停。
她把我们全都迷住了。
真的,她一来,我们的茅屋就不是茅屋了。
我那时是九岁,我发誓长大以后一定要生得像她那样。
司马叔叔不停地笑着,看上去他对女友很满意。
而后,我们就知道了他的女友叫邢无双,是家里的老大。
司马叔叔下放在一个县城里,那个县城里有一家纺织厂,邢无双在里面当检验员。
她还带徒弟,她帮着父亲养家活口,帮着母亲料理所有的家务。
在那个地方,她以美貌能干出名,也以脾气生硬出名:所有干部子弟的提亲,一概拒绝。
而且只说一句,决不多说。
美人都不大干净,因为美人比一般的女人需要更多的养料,这样干净的美人是少有的。
难怪司马叔叔一直暗沉沉地笑着。
接下来应该说到两个人的恋爱史了,司马叔叔突然大笑起来,邢无双满脸通红。
于是大家就罢手了。
邢无双站起身向男女主人告退,她有个亲戚住在不远处,她要赶着去看看。
司马叔叔没和她一起去,是我带着她去的。
我觉得非常光荣,像得了“三好生”
一样。
她的亲戚是个老女人,刚才还在笑着,不知为什么,一见了她就满腔苦水倒出来了,一边说着苦事,一边哭泣。
在我看起来,她那点苦事一点也不苦——至少表面上不苦。
无非是鸡死了,猪瘟了,家里的铁锹坏了,媳妇跟她吵架,男人不肯买果树苗,她自己走路时跌了一个跟头……这有什么?河对面的小草根一家,天上掉下一团火,生生地把一家人烧死了,草根树根,什么根都没有了。
但是邢无双认认真真地听着,不停地点着头,还陪着老女人不停地掉眼泪。
到后来,我发现一件好玩的事:老女人和邢无双同样都在哭,但是老女人的眼睛只有一点微红,邢无双两眼却又红又肿。
后来,老女人就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老女人说:“你留下来吃晚饭罢。”
在我看来,老女人一点也没有留我们吃饭的意思,但是邢无双慌忙站起来说:“我是想留下来吃的……你莫要怪我,我要走了,他们等着我呢。”
我们就这样往回走去了。
我想,应当让她知道我不是个笨蛋。
于是我说:“那个人在作假呢。
她根本没想留我们吃饭。”
邢无双慢慢地向我转过脸,突然之间,她大怒:“你这个小孩怎能这样说话?”
我吓得一个哆嗦。
她走了几步,有点后悔,回过头又用商量的口气对我说:“她是作假呢。
她有难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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