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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淀的艺术和我的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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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每当我听到或看到林风眠这个名字时,就想起一种闭着眼迎风而立的小鸟。
这个莫名其妙的联想悠远而顽固。
自那时起,我面前便常有几张林风眠画册的散页:一种发黄的卡纸,十六开大小。
纸上有瓶中的花、水中的天、天中的水,也有淡淡着色的仕女。
后来我才懂得,这是一种出版规格不高的出版物。
这几张散乱的画页,竟伴着我和我的家,几经周折,幸存到今天。
在家中的书画连连失散,又常常被筛选着作为废纸变卖的岁月中,我不知它们是怎么被留存下来的。
有一次我面对着这几页越来越黄的纸问父亲,一定是他精心保存下来的吧。
他说,并非。
他说先前他并不喜欢林风眠。
他说的先前自然是青年时。
他甚至告诉我,在展览会上他们面对林风眠的原作,都很不以为然。
那时他们正学着一种很是被青年称道的画风,那画风始于前苏联的奇斯恰可夫和列宾,人们称之为“苏派”
。
青年人喜欢苏派写实的魔力,喜欢它那笔触和颜色的“帅”
劲儿。
而林风眠却被青年人、被艺术界冷落着。
“现在呢?”
我问父亲。
“现在当然不一样了。”
这“不一样了”
便是对林风眠的认可吧。
这或许就是艺术的沉淀和我的沉淀的道理。
我不知他人认识林风眠是否都经历过由不认可到认可的过程,但这位艺术大师对于我,是经历了这个过程的,虽然我不是一位造型艺术家,没有受过苏派写实主义的影响。
我常想,是什么原因使我认可了林风眠?而这,明明是在我于纽约、奥斯陆欣赏了许多大师的杰作之后。
那时我站在伦勃朗、凡·高、蒙克的作品前,想到过许多中国艺术家,但还没有林风眠。
去年在北京,路过中国美术馆,偶见林风眠画展的广告,便信手买得门票走了进去。
不知为什么,眼前的林风眠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熟悉的那几张瓶中花、水中天和仕女们都在,在这里却变得光彩照人起来,一时间我心情的激**甚至胜过了在纽约、奥斯陆的博物馆里。
如果我对前者的激动里包括了一种新奇感和神秘感,那么现在分明是受了一种光彩的照耀,因为墙上的作品实在是发着光的。
几天后我回到家,连忙又翻找出那几张发黄的卡纸,那几张印刷品也突然新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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