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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秋天,师徒二人走到定兴县内的田井村,几个主顾要锔缸锔盆。
师徒二人摆下摊子,刚刚要干活,却被另两个锔匠横眉立目地围上了。
两个锔匠是山西的,正在村子里招揽生意,看着张五成师徒抢活儿,急眼了,吵嚷起来。
村子人说话了:“别管你们先来后到的,比比吧,谁锔得快,谁的手艺好,这村里的活就给你们了。”
于是,师徒二人与山西的锔匠热火朝天地干上了。
锔了两口缸,两个山西的锔匠道了一声惭愧,收拾了家什灰溜溜地走了。
张五成师徒挨门挨户锔活,剩下最后一户赵家,男人刚死,主事儿的是赵家寡妇,年轻,长得好看,师徒二人担心是非,不便进人家的院子,就在赵家的门口锔活儿。
寡妇是个爽快人,把茶水端到街上,招呼张五成师徒喝茶,拉家常听出了口音,两下里一说,赵家寡妇就惊了脸,问:“你跟东关镇的邢宝恩是什么关系?”
邢玉明冷脸说:“那是我爹呢。”
赵家寡妇脸红了,再问:“你叫邢玉明?跟乔家庄定过亲?”
邢玉明叹气:“订是订过,人家嫌我学了锔匠,就退了亲事。”
赵家寡妇就落了泪,唉!
天底下的事儿怎么这么巧呢,原来,这赵家寡妇就是满城县乔家庄的乔明枝。
那年她爹乔永旺退了邢玉明的亲,便把乔明枝嫁给了定兴县赵家庄的赵致中,赵致中却是一个短命鬼,乔明枝嫁过来不到一年,还没有来得及生下一男半女,就得暴病死了。
当下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喝罢了茶,锔完了活儿,算罢了工钱,师徒二人就上路了,刚刚走出赵家庄没有两里地,就有人追上来,一路高声喊着邢玉明的名字。
师徒二人不明就里,懵懵地站下了。
来人是为乔明枝提亲的。
乔明枝要再嫁给邢玉明。
邢玉明听罢,涨红了脸摆手说:“不行!
不行!
当年退亲了,就是退了么!”
来人诚恳地说:“邢先生,当年那也不是明枝的事儿么。”
张五成听着,也动了心事儿,有些伤感地对邢玉明说:“徒儿啊,当年也是怪我,才让你丢了这一门亲事,或许你命中有这一出曲折,要不你就跟这乔家的大姐……”
邢玉明摇摇头,叹了口气:“师傅啊,还是算了,依了明枝大姐,我现在也是东奔西走地求食,她不还是守活寡吗。
我已误了她一回,不能再误她了。”
就对来人说:“谢谢乔大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邢玉明现在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肚皮尚且哄骗不起,不敢谈什么亲事了。”
来人怏怏不乐地转身回了。
师徒二人继续往北走,到了察哈尔境内的张家口市,张五成病倒了,师徒二人找了一家客栈歇下。
邢玉明要去街上找郎中,张五成无力地摆手说:“算了,咱们锔匠就是这个命法儿,有病就得抗着,抗不过,就是死命了。
郎中是请不起的。”
又说:“玉明啊,细想起来,也是我不好,让你放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是我害了你……”
邢玉明哭道:“师傅,怎能怪您呢?我就是喜欢。”
张五成的声音就酸楚了:“是啊,你喜欢。
就是这个‘喜欢’害了你啊!”
过了两天,张五成病得更重了,邢玉明从街中请来了郎中开方子,抓了两服药吃下去,病却更重了。
邢玉明心里明白师傅真是不行了,眼泪就落下来:“师傅您养几天,等您身上有劲了,咱们就回家去。”
张五成摇头:“我知道自己活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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