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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橙却突然低呼一声:“贺老师?!”
男人这才转过头。
光影在他脸上流淌。
高眉骨,窄颧骨,下颌线锋利如刀削,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双眼睛却是罕见的浅褐色,像陈年威士忌里融化的冰,盛着漫不经心的光,却又在触及驰茵那一瞬,猝然凝滞。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三秒。
贺睿霆眯起眼,打量着这个满脸通红、眼眶发亮、连耳尖都烧成玫瑰色的女孩,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不带温度,却奇异地卸下了所有距离感,像一把薄刃,温柔地剖开了空气里绷紧的弦。
“哦。”
他站起身,掸了掸牛仔裤膝盖上的灰,声音里多了点玩味,“原来是你。”
驰茵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血液全冲上了头顶,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攥着包带,指节泛白,却还是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清晰:“贺、贺老师,我……我叫驰茵。
我看了你所有展览,所有访谈,所有纪录片……你拍的敦煌星图,我在病房里循环看了七遍。
你镜头下的戈壁滩,比我妈熬的粥还暖。”
贺睿霆挑了挑眉,笑意加深,没接话,只转身走向工作台,拿起一支炭笔,在速写本上沙沙几笔,勾出个简笔小人——扎高马尾,耳朵上两颗柠檬黄圆点,正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
他撕下那页,转身递过来,指尖擦过驰茵微凉的手背:“送你。
下次别偷看我布展,直接敲门。
我咖啡机里永远有豆子。”
驰茵盯着那张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炭笔线条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灰。
她用力点头,哽咽着:“好……我敲!
我天天敲!”
许晚柠和夏橙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展厅角落。
夏橙掏出手机,悄悄录下这一幕,镜头里,驰茵把那张速写纸按在心口,肩膀微微耸动;贺睿霆已转回幕布前,背影挺拔,正伸手调整投影仪焦距,光束如剑,刺破展厅昏暗,精准落在那幅未完成的肖像瞳孔中央——那一点暖金,骤然燃烧起来。
就在此时,展厅门被推开。
秦屿拎着两杯外带咖啡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贺睿霆身上,扬声笑道:“贺哥,你这‘初光’系列,模特定了没?我刚听摄影协会说,你拒绝了苏月月的邀约?”
贺睿霆头也不回,只抬起手,做了个“噤声”
的手势,目光仍黏在幕布上那一点光上。
秦屿却已笑着踱进来,目光掠过驰茵通红的脸,又瞥见许晚柠,顿时了然,压低声音凑近:“晚柠,你家阿曜知道他妹妹这会儿正为谁哭鼻子么?”
许晚柠刚想摇头,手机震了一下。
是驰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晨光中的厨房流理台,不锈钢水槽里泡着几根青翠的韭菜,旁边摆着一碗打好的蛋液,瓷碗沿上,一枚银色戒指静静躺着,正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细细的、金色的光。
照片下面,一行字:
【长寿面,我煮。
你回来,就戴上。
】
许晚柠眼眶一热,指尖迅速回过去:“贺睿霆答应教茵茵学摄影了。”
对面秒回:“嗯。
他答应,是因为她的眼睛里,有他拍了十年都没找到的光。”
她怔住,抬头看向展厅中央。
贺睿霆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遥控器,按下开关。
整块幕布瞬间亮起——那幅肖像完整呈现:驰茵的侧脸,被晨光勾勒出柔韧的轮廓,睫毛低垂,唇角微扬,而那只眼睛,虹膜灰蓝,瞳孔深处,一点暖金如熔岩般静静流淌。
展厅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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