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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晚柠从卫生间出来时,裙摆微扬,发梢还带着一点水汽,是刚用清水扑过脸的清爽。
她没化妆,只涂了淡粉色唇膏,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温润生光,腕间那条他送的细链在阳光下偶尔一闪——是他去年冬至亲手替她扣上的,说“扣住你一辈子”
。
她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驰曜,正站在自助餐台边,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袖口露出一截结实小臂,手里还捏着半杯喝剩的葡萄汁,眉头微拧,嘴边却挂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
她快步走过去,裙角扫过青草,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还没开口,驰曜就侧身迎上来,低声问:“你猜我刚才听见什么了?”
她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听见秦屿说葡萄汁酸得像失恋?”
他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指尖停在她耳后,声音压得更轻:“比那还糟——我妹妹说,今天这派对,根本不是为她表白准备的。”
许晚柠笑意凝住:“啊?”
“她说——”
驰曜顿了顿,喉结微动,目光沉沉落进她眼底,“是为你准备的。”
她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耳根倏地泛红,下意识攥住裙摆:“胡、胡说……我……我早上明明告诉她,是帮她……”
“她还说,”
他忽然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拇指摩挲她无名指根部那圈浅浅的戒痕,“你今早出门前,在玄关柜抽屉最底层翻了三分钟,就为了找那枚我去年求婚失败后收起来的旧戒指。
你把它擦得锃亮,又用丝绒布包好,塞进随身小包里——连大嫂都看见了。”
许晚柠整个人僵住,脸颊滚烫,睫毛剧烈颤动,想抽手又舍不得,只能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细若蚊呐:“……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抽屉,我昨天半夜偷偷开过。”
他嗓音沙哑,笑意却温柔得溺人,“我怕你提前把它藏得太深,我来不及抢在你前面拿出来。”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笃定,和蓄积了太久、终于破堤而出的汹涌。
远处,驰茵忽然清了清嗓子,踩着高跟鞋“哒哒”
走近,一手挽住许晚柠胳膊,一手悄悄把一个硬质小方盒塞进她另一只手里,指尖用力捏了捏她掌心,眨眨眼:“二嫂,道具,拿稳咯。
别抖,全场镜头可都对着你呢。”
许晚柠低头一看,正是那个她昨夜反复摩挲、几乎要焐热的丝绒盒。
盒盖边缘微微翘起一道细缝,露出里面银光一闪——那枚铂金素圈,内壁刻着极细的英文缩写:C·Y&W·L,第五年。
她指尖发颤,盒盖几乎要滑脱。
就在这时,花园中央的小舞台灯光骤然一暗,所有宾客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白纱屏风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台上一架纯白三角钢琴。
琴盖掀开,琴键洁净如雪。
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上台,黑西装,白衬衫,袖扣是两粒极简的银色圆钉。
他未看台下任何人,只低头调试琴凳高度,动作从容,脊背笔直如松。
阳光斜斜切过他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微紧,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贺睿霆。
许晚柠怔住——贺睿霆会弹琴?她从未听茵茵提过。
贺睿霆坐定,手指悬于琴键上方半寸,停顿两秒。
随后,第一个音落下。
不是预想中浪漫的肖邦夜曲,也不是轻盈的德彪西月光。
是一段极慢、极沉、极克制的旋律,低音区浑厚如大地脉搏,中音区流淌着隐忍的暗涌,高音区偶尔跃出一两个清越音符,像极了雨后初晴时,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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