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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三十分,分秒不差。
茶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一身宽松练功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六十岁上下,但步履稳健,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正是宏盛集团的董事长,钱宏盛。
他像往常一样,跟老板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己常坐的那个雅座。
可刚走两步,他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被窗边那个独自下棋的年轻人吸引了。
钱宏盛本人就是个资深棋迷,棋瘾极大,但到了他这个位置,想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不容易,更难的是找一个纯粹的棋友。
酒桌上、生意场上那些主动要陪他“杀两盘”
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在变着法子拍马屁,棋下得臭不说,输赢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算计。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独自一人,左右互搏,神情专注到了忘我的地步。
他的棋路,沉稳中透着刁钻,布局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杀机。
钱宏盛只看了几眼,就断定,这是个真正的高手。
更有趣的是,这个年轻人,他有点眼熟。
钱宏盛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几天被保安拦在公司门口,又被刘铭那小子当众羞辱的那个乡镇干部吗?他居然没走?而且在这里下棋?钱宏盛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他没有去自己的雅座,而是端着老板刚泡好的龙井,走到了陆远的桌前,轻轻坐下。
陆远仿佛被惊扰了一般,从棋局中抬起头,看到面前的钱宏盛,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一种见到陌生人的局促和礼貌。
“您……有事吗?”
他的表演恰到好处,既没有表现出认识对方的惊喜,也没有流露出被冒犯的不快。
“小兄弟,棋下得不错。”
钱宏盛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棋盘上,“自己跟自己下,不觉得无趣吗?”
“习惯了。”
陆远腼腆地笑了笑,“找不到对手,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钱宏盛的心湖。
“哦?”
钱宏盛放下了茶杯,兴致更浓了,“如果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棋艺生疏,陪我来一盘,如何?”
陆远脸上立刻显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能跟您下。
我就是瞎琢磨,瞎琢磨。”
他越是推辞,钱宏盛就越是觉得他深藏不露。
这是真正棋手才有的谦逊。
,!
“输赢无妨,只求对弈之乐。”
钱宏盛亲自上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罐中,“来吧,让我见识见识。”
话说到这份上,陆远再推辞就显得虚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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