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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晚站在窗边,望着庭院中积着的薄雪,轻轻点头:“意料之中。
陈家倾覆,他这般骄傲的人,自然很恨我们,这般硬扛,倒显得他知情甚深,或者有所依仗。”
柳晴晚略一颔首。
那日黑影卫故意放水,让陈文琅脱了身。
眼下这人就缩在西街的悦来客栈里,连着三日没露过面。
跟着他的只有两个老仆,都是陈家那夜被抄时侥幸活下来的。
自那以后,陈文琅便落了心病,见着官服就发抖,连客房的门槛都不敢迈出半步。
“陈文琅没有回母族?”
柳晴晚疑惑,她想起曾在宴会上见过陈夫人几面,那位夫人言辞间对长子陈文琅颇为倚重,但明显能感觉她对次子陈文琅更为宠爱。
按常理,陈家倾覆,他第一个投奔的应是母族。
默青垂首禀报:“姑娘,我们查过,陈夫人母族那边,不久前就以‘路途遥远,不便接待’为由,婉拒了陈文琅投靠的请求。
据暗桩回报,他们似乎怕惹祸上身。”
柳晴晚颔首,树倒猢狲散,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萧衡闻言,冷笑一声:“一个无权无势、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也值得有人如此‘重点关注’?”
柳晴晚想起了什么,提议道:“阿兄,我想去牢里看看陈文瑾。”
陈文瑾是陈家着力培养的继承人,心性坚韧,非其弟可比。
严刑拷打未能让他开口,或许他有所求,或有所惧,而这两者,未必是刑具能触及的。
牢房陈文瑾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黑影卫的人下手狠辣,柳晴晚冲他泼了盆冷水,这才醒过来。
“嫂嫂?”
陈文瑾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你竟然会来看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现在应该是叫你柳小姐才对。”
默青见他如此不知轻重,一块烧红的烙铁就要下去,陈文瑾也不躲,死死盯着柳晴晚。
“陈大公子,既然醒了,我们便聊聊。”
她示意默青将带来的一个小包袱放在旁边还算干净的石台上,里面是一些干净的布和伤药,“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柳晴晚当初假扮齐夫人进入陈家,陈文瑾确实对她有过别样的情谊。
他扯了扯破裂的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柳小姐跟摄政王这么大费周章,竟然不惜扮作我陈家后人,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该称呼你齐夫人?柳小姐?还是摄政王府的柳谋士?”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牵扯着身上的伤口,“你们布下如此大局,所求定然不小。
如今我陈家已倒,我人也在此处,柳小姐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最近北河城不太平,自从陈家被抄后,就爆发了瘟疫。”
柳晴晚走到一旁的刑具台上,随手拿起一个钳子,“你猜我查到了什么?北河城几乎每隔几年便会爆发一次瘟疫,陈家的地窖还藏着几只死去的病羊。”
陈文瑾的嘴唇抿得发白,“可那又如何?”
柳小姐找到这些,便能证明是他陈文瑾做的?便能证明与我有关?“家父他已故去,如今是死无对证。
柳小姐莫非是想将这罪名,硬扣在一个死人,和一个即将死的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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