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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止不住,索性也不再控制,任由着如碎玉落珠,扑簌簌往下掉。
哭一哭也好,哭通常都是有用的,让人心软,尤其他又喜爱她,哭一哭也许这件事就能混过去了,更何况她此时,也真的想哭。
他是真的,很好很好。
可时机不对,他们两个的处境,立场,也都不对。
“子清,对不起。”
韩湛突然慌起来,手忙脚乱给她擦泪。
可是刚擦完立刻就有更多,擦完左边右边还有,衣袖擦湿了,又突然想起来袖子怕是粗糙,莫要弄疼了她的脸,着急去拿帕子,今日里面穿的是剑袖,袖口紧窄急切之间抽不出来,在慌乱中只能用手给她擦。
于是指缝很快湿淋淋的,像落了一场急雨。
她抽噎着偎贴上来,韩湛没有再躲,她便实实在在地抱住他了,脸贴着他的胸膛,热泪滚滚的打湿衣服,很快也打湿了他的心,韩湛再忍不住,伸手拥抱。
是薛放鹤吗?他们一同去了长荆关,路途千里,并肩同行。
这些天里她只字不提薛放鹤,以他多年审讯的经验,越是不提,越是在意。
妒忌吞噬着,又被怜惜和心疼夹攻,整个人在撕扯的痛苦中挣扎。
韩湛又去拽帕子,拽了几下还是没能拽出来,她哭着,又笑出了声:“你呀,真是。”
韩湛怔了下,低眼,她含笑带泪,眼皮红红地横他一眼,泪水洗濯得她的眸子分外明亮,亮闪闪的,星汉之辉也无非如此,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甲底白色一个的月牙,她的手伸进了他袖子里。
暖热的指尖隔着衣料抚过,勾住帕子一角,肌肉绷紧着,韩湛沉沉吐气,她两根手指夹住帕子抽出来,抬手似要擦泪,忽地又抛给他:“你来。”
韩湛不由自主接住了,在难以名状的情绪中,抬手给她擦泪。
白色细棉帕子,银线锁边,一角绣着几片竹叶,前些天她给他做的。
她还给他做了鞋子,做好了一只,另一只只剩最后几针。
这些天她给他做了很多东西,帕子,荷包,香囊,他从前并不带这些零碎东西,连香都不用,但她做的,他便都带上了,甚至为了用那个香囊,还特意找了几块沉速装着,每天佩在腰间。
他们是如此夫妻情好。
他是真的以为,她是爱他的。
痛苦啃噬着,他曾经历过生死,可重伤濒死的痛比起此时,根本不值一提。
为什么,背着他喝避子汤?
“子清,”
慕雪盈不哭了,偎依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我真的是因为害怕,太怕了又没人能商量,所以才起了糊涂念头,对不起。”
怀里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是真的怕,她那时候的处境也真的是孤立无援。
韩湛轻轻拍抚着,柔情和怜惜压倒一切,都怪他,他那时候太冷淡了,假如他稍稍将心里的爱意对她表露些,她也就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别怕,以后再也不会了。”
“子清,”
慕雪盈搂住他的脖子,察觉到他的松动,眼泪掉得更急,“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背着你擅自行事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柔软的红唇贴过来,蹭着他的脸颊,偎着他的唇,韩湛不是铁石心肠,就算是,也挡不住她的柔情。
她已经给了理由,这理由充分、合理,他没道理不相信她。
低头,将她被泪水打湿的头发细细掖到耳后。
“我不生气。”
“真的?”
她带笑的泪眼看着他,头稍稍后仰,忖度他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做错了事,你肯原谅我?”
韩湛涩涩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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