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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复杂,他并没有生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地问:“师兄……你确定吗?”
芬格尔抬起头,泪眼婆娑,斩钉截铁:“我当然……”
他“确定”
两个字还没说完。
路明非打断了他,用更轻、却更清晰的声音说道:“哪怕这行动,是针对‘太子’的呢?”
“太子”
惊雷,劈在芬格尔的天灵盖上。
他所有的哭嚎、所有的表演、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抱着路明非大腿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从夸张的哀求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某种更深沉的看不出来的情绪。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他看着路明非,眼神里再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只剩下的凝重。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但异常清晰:“什么?!”
这个代号,或者说这个称谓,所代表的意义,他显然知道,而且知道得恐怕比一般人更多。
路明非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话:“嗯,是针对‘太子’的行动。
当然这一次也不是说就一定能杀死他,但是确确实实有针对太子的全套行动。”
芬格尔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静,但眼神紧紧盯着路明非:“你们……要跟他打正面?”
路明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否认,反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当然。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芬格尔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那种插科打诨、故意装傻的沉默截然不同。
直面龙王……不是谁都能说豁出去就豁出去的……更何况……是跟这么一群本就没有办法信任的家伙合作。
路明非看着他沉默挣扎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拍芬格尔的肩膀,而是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就像之前在车里那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但此刻听起来,意义截然不同:“师兄……之前无论如何,我都不在意。”
他看着芬格尔的眼睛,“我还是当我们是兄弟。
就像我之前说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那段让芬格尔无法反驳、也无法逃离的话:“师兄,我当然会帮你!
就算你没用又憋屈,就算你没钱又虚荣,就算要你请我喝顿酒你都啰里啰嗦可我不帮你帮谁呢?你是我的兄弟,我也没用又憋屈,我也没钱又虚荣,你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败狗和败狗,怎么能不走同样的路?”
路明非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很废,很怕死,很贪财,很没用。
我也一样。
但我们是一路人。
所以,哪怕是地狱,我也会和你一起走。
因为我们是兄弟,是败狗,注定要一起在泥潭里打滚,也注定要一起朝着看似不可能的目标蹒跚前行。
……芬格尔走在前面带路,脚步比刚才沉重了些,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发泄着对路明非的不满,但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下的阴霾和深藏的渴望……就在路明非以为这番插曲就此揭过时,走在前面的芬格尔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路明非……如果是你的话……是可以做到的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那语气里,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某种近乎绝望的期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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