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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县的夏日,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市井间的流言却比这天气更加燥热,像无数只毒蚁,悄无声息地啃噬着新建立起来的秩序。
“听说了吗?赵巡检那条瘸腿,可不是打仗伤的,是当年在陷阵营偷东西被上官打断的!”
“啧啧,我就说嘛,哪有好端端的官爷对咱老百姓这么上心的?原来是憋着坏呢!
指不定抄了崔家,他自己捞了多少!”
“陈县令?哼,跟那姓赵的早穿一条裤子了,分赃不均,在衙门里都拍桌子了!”
这些话语钻进赵铁柱耳朵里,他只是啐了一口唾沫,继续一瘸一拐地带着人巡街,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锐利如鹰,扫过街角窃窃私语的人群,那些人便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他不怕刀剑,却对这无形的刀子感到一阵烦躁。
手下的捕快们也变得沉默,以往办案时百姓敬畏配合,如今却多了许多闪烁的眼神和推诿的借口。
县令陈逊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衙门里的老吏们表面上恭顺,递上来的文书却总带着些不痛不痒的软钉子。
更让他心烦的是,县里几家最大的米行、布庄突然联手,对官府设立的“平准官市”
断了供货。
官市货架空了大半,门前冷落。
与此同时,市面上的盐价却一天一个样地往上涨,坊间流传是这些新来的官爷得罪了本地的“财神”
,惹来了祸患。
几个原本支持新政的小商户苦着脸来找他,说运货的车队总在城外被各种借口刁难,钱庄也突然不肯借贷了,生意眼看就要做不下去。
陈逊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收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比当初崔家明刀明枪的威胁,更让人无力。
同样的风,也吹到了并州马邑。
税吏王老根脸上的刀疤气得发红,他刚把一个哭哭啼啼、口口声声说他昨夜意图不轨的妓女轰出衙门。
“放他娘的狗屁!”
他咆哮着,声音在县衙大堂里回荡,“老子昨夜核对账目到三更,哪只眼睛看见我去嫖了?”
同僚们拉住他,眼神复杂。
没人信这拙劣的诬告,但这盆脏水泼上来,味道却久久不散。
更让他憋闷的是,那些被他依法课以重税的豪商,明明账面干净了,背地里却动用关系,让他的工作寸步难行。
核查商队货物,关卡便百般拖延;调阅过往账册,仓库就突然“失火”
……他空有一身力气,却像是砸在棉花上。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汇聚到洛阳,摆在了贾诩的案头。
这位执掌靖安司的阴鸷谋士,看着各地报来的“阴损”
手段,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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