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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庆来饭馆的孙大娘掀开杉木蒸笼,白雾裹着笋香气漫到街上。
她瞥见桃树下闭目养神的吴林,揶揄道:“吴半仙,坐了一日也没开张,腰疼不疼?”
桃花树下坐着个六旬老者,须发皆白,头上戴一顶毡帽,面前支一张小摊。
青布幌子在雨后斜阳里晃出虚影,上头“铁口直断”
四个金字被雨水洇得发暗。
吴林见雨止了,便收起伞,正襟坐好,捻须一笑:“急什么,机缘一事急不得。”
孙大娘撇下嘴,“神神叨叨,也不知一日能哄得几个冤大头。”
吴林悠悠然道:“孙桂芳,你有空盯着老夫,不如改进改进你家饭馆的口味,好多招揽几个客人。”
恰在此时,从桥上走下来两个女子,一个身姿窈窕,云鬟风颤,穿一身浅碧色罗衫配藕荷色百迭裙,外头披一件月白缂丝薄氅,莲步姗姗而来,见之只觉如沐春风。
另一个丫环打扮,眼脸圆圆,手中抱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跟在一旁。
两人下了桥,竟直直往桃花树下走去。
孙桂芳被他堵了一句,只得阴阳怪气嘀咕:“今日还真有冤大头。”
吴林见有人来,不紧不慢从桌摊下抽出两只马扎子摆好,请两人坐下。
“姑娘眼若明珠,印堂生辉,想必近日有柳暗花明之喜!
不知姑娘想算些什么?”
白芷打量着简陋摊子,满眼怀疑。
她悄悄扯了扯孟玉桐,孟玉桐却十分熟稔地让她拿出两贯钱,搭在货架上,“先生帮我算算前程吧。”
吴林捏起铜钱掷于木盘,口中念念,“坤下巽上,渐卦**。
鸿渐于木,或得其桷。
姑娘,“他声音平和,“心有所向,便只顾行去。
天机藏于时运,莫问前程几许,云开雾散自有晴空。”
孟玉桐微怔,抬头望向天际。
她今日醒来时,外头还下着大雨,天上阴云密布。
而不过半日的功夫,天空便澄净如,没有一丝流云,仿佛豁然开朗。
是啊,她既已决心挣脱枷锁,又何必执着于一时得失?
只管先专注脚下,至于纪家的婚事还有医馆的事,总有法子徐徐图之。
她释然一笑:“多谢先生点化。”
吴林从货架下抽出一只竹筐,掀开上头的粗布往里掏了掏,拿出一只粉色素面香囊往前递了递,“机缘已至,物归原主。”
孟玉桐接过香囊,这是一只十分寻常的的香囊,里头似乎塞了花瓣,捏着轻飘飘的,凑近时能闻见一股桃花香。
指尖触及那素面布料,孟玉桐心头猛地一颤。
这是她八岁那年亲手缝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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