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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钦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
他抬眸,直视着容鲤,仿佛要透过她的眼底,看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殿下说,从前臣与殿下夫妻情深,那与臣说说,究竟是如何‘情深’?”
容鲤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想着便是自己说错话惹了他不高兴,他也不该拿这些事情来考验她。
但是长公主殿下素来是很会能屈能伸的,谁让驸马生气是她说错话的错呢,她认了,便是有气也压了下来,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列:“母皇赐婚旨意下来当日,你猎了一双大雁送进宫来。
那时节大雁都南下过冬去了,也不知你从哪儿猎来的,还那样油光水亮憨态可掬,可见用心。”
容鲤面上挂着甜滋滋的笑,便见展钦抱臂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后来大雁呢?”
“你这样考验的语气什么意思?”
容鲤脸颊气鼓鼓的,总觉得展钦这语气似有怨怼,“我当然知道雁儿去哪了!”
“愿闻其详。”
容鲤正准备一口气说了,可她张了张口,竟发觉自己的记忆之中空白一片——她分明还记得那一对大雁腿上捆着红丝带,在西暖阁的院子之中清亮地叫了好久,可在此之后关于大雁的记忆竟一点儿也不见了,凭空消失了一般。
“殿下不是说当然知道。”
展钦唇角一点哂然,“眼下不说,难不成要告诉臣,殿下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容鲤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了,有些心虚,但输人不输阵,嘴倒是硬的很:“当然记得,我不过卖卖关子。”
小殿下不仅嘴硬,还得寸进尺,反将一军:“总是你问我,换我问问你了。
那双大雁后来去哪儿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问题一抛出去,容鲤便觉得展钦审视自己的眼神有那样一刹变得极深。
展钦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才道:“殿下不记得了,臣自然也不记得了。”
说罢,他也不再问起过去的事情了,又提笔写起公文。
容鲤觉得哪儿有些奇怪,但问题给她糊弄过去了,她便开心了,又如同一尾灵鹊般绕到展钦身边去:“好驸马,你就是承认方才是吃味了,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她几乎是拼尽全力钻进展钦与桌案之间的空隙里,眨巴眨巴看着他,一心想着要让展钦承认他是吃醋了,全然不曾意识到自己如今与展钦不过只有一拳之距,连呼吸都似乎交缠在一处。
展钦忽然俯身过来。
他的身形能将她完全笼罩,瞬间带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容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下意识后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要做什么?被她说破心事,恼羞成怒了?
然而,展钦并未如她预想那般发作或冷言离去。
他只是撑开一臂,将容鲤禁锢在他与桌案之间,深邃的目光如同盯住了猎物的鹰隼,紧紧攫住她,翻滚着复杂难辨的暗色。
书房内一时间静寂下来,只剩下彼此间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裹挟着砂砾:“殿下似乎,很希望臣为此等事吃味?”
容鲤被他看得心慌意乱,那点捉弄人的得意劲儿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是小动物般的本能警觉。
她强撑着与他对视,嘴硬道:“是又如何?你既是我夫君,为我吃味,不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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