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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问,只怕得出个?不?愿听的答案,又不?甘于无知,两厢较量,只觉得心如在?油锅之中煎着一般。
于是沉默一息之后,展钦哑着嗓音,轻轻地问道?:“……陛下,给殿下寻了谁做知心人?”
这?是个?极僭越的问题。
果然,闻声,容鲤的眉头便挑了起来。
她却故意不?看他,只打量着方才丈量过他的那只手,面上很有些嫌弃之色:“这?是你?该问的么?‘已死’的,展大人。”
容鲤倾身上来,几缕发丝滑过他的胸口?脖颈,带来连绵的痒意。
展钦几乎是顷刻间就不?由自主地崩紧了自己?,然而容鲤却不?过是倾身靠近了床头,从里头翻出一朵素色的白绢花。
牡丹绢花栩栩如生,容鲤随手将松垮垮的发挽就,将那花儿簪在?自己?鬓边。
她熏红的眼角此刻便像是落泪样,容鲤只抚着鬓边的花儿,如同任何一个?骤然失了夫君的妻子一般,故意做出轻声抽泣的模样:“妾身不?过刚刚及笄不?满一载,便失去了夫君,成了小寡妇。
君命难违,妾身又如何能够得知,陛下究竟中意于谁呢?”
很久之前,展钦便知道?容鲤装哭卖痴是一等一的好?手。
然而此刻她衣着单薄,下巴尖尖一点?儿,眼眶之中的泪信手拈来,如梨花带雨。
分明是故作此态,却依旧叫展钦仿佛看见了骤然得知他死讯的那一日,容鲤究竟有如何伤心。
他身上滚烫的血渐渐凉下来,只在?心中唾恨,自己?方才是当真昏了头,害了她,竟还在?这?样的时候如此恬不?知耻。
展钦不?再问了。
而容鲤却显然不?想放过他。
这?个?问题,明明是她想让展钦问的,却又将那个?答案藏进?九曲回肠的心中深处,只用着那张还沾着泪痕的漂亮脸蛋,可怜又绝望地望他一眼,戴着朵小白花,全然是个?民间的可怜寡妇模样:“展大人,就这?样关怀妾身的婚事吗?母皇,确有几个?人选。”
这?慢条斯理的语调,反反复复,将他的心如同架在?火上烤。
容鲤轻轻朝他靠过来,可怜巴巴靠近展钦:“展大人,真是好?体贴的人啊,你?说?,我这?小寡妇,要不?要将再嫁的人选告诉这?‘体贴’的展大人呢?”
展钦此刻便能确定,她就是故意的。
用着他明知道?的拿手好?戏,却将他拿捏得死死的,正如踏入这?听雪居二楼的时候一样,心甘情愿如饮鸩止渴般跌入她的陷阱里。
见展钦不?答,容鲤面上笑意不?改,却一脚往他心口?踹过去:“说?话。”
这?脆弱的竹榻,就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摇的。
展钦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听雪居距离岸边的距离,声音大概多大便能叫那处的侍卫们听见端倪。
容鲤的声音与力度显然没有压低的意思,这?竹榻摇晃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更加明显,只怕惹人生疑。
展钦的手被束住,只能望着她:“殿下,轻些。”
容鲤只当他不?愿被自己?踹,想着从前她踹他踢他还少了么,便又是一脚:“由不?得你?选。”
“好?,臣恳请殿下垂怜,将人选告知于臣。”
展钦只能叹息,接了她方才的话,不?想她再这?样下去——踢他事小,只怕岸边的侍卫们听见声响,摸将过来查看情况,便大事不?妙了。
容鲤的面孔就在?他面前。
她听他问了,大抵终于有几分满意了,翘起了唇角。
可那张红唇之中,传来的话语,却叫他顿时浑身僵硬。
她的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只说?道?:“那你?脱了身上的衣裳,我就告诉你?。”
大抵是展钦面上的震惊太过明显,容鲤显然被取悦到了。
她柔嫩的唇翘起来,眼儿也弯起来,与从前依偎在?他怀中的模样几乎没有什么分别了。
可她那石破天惊的话犹在?耳边,全然不?复当年的天真可爱:“展大人既然想知道?,自然要付出点?什么。”
“是我替你?脱,还是我将你?的手松开,你?自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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