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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跟他说,儿子从小就心思敏感,或许他已经也察觉到了。
方芸说到儿子的时候,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笑容,不过这笑容在这样的谈话中,显得异常的不合时宜。
儿子已经九岁了,由于两人常年忙于事业,儿子很小的时候就被他们送到了寄宿学校,直到事业稳定之后,方芸才把重心转移到家庭,做起了专职太太。
不过那时儿子和他们已经有了很深的隔阂,在感情上也不亲近。
方芸,对不起,我欠你们母子太多了。
不要再说这些了。
儿子跟你若是不方便,你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之前我就给你开了一个户头,折子和卡都在放油灯的盒子里,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沈言摘下眼镜,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顺势揉了揉模糊的眼睛,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想要流泪时是在什么时候了。
我真的不需要。
沈言,你也不年轻了,从前我们打拼,是为了一片自己的天,如今,财富有了,名利有了,该知足了。
人这一辈子,总归有一站是用来歇脚的。
方芸说着,踱步走到沈言身边。
他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发,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热血男儿,什么时候也开始老了?方芸的心里突然多出了许多感慨。
她发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这个男人了。
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他回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他们之间很多时候两三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从最初的相互依靠,到如今的渐行渐远,他们几乎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方芸的手,轻轻落在沈言的头上。
暖色调的灯光下,方芸的神态安宁,目光祥和。
这个男人,曾是她用心用力唯一爱过的人,而现在,她提出了离开,曾经的不顾一切,在这一刻,成了一个遥远到仿佛不真实的梦。
在方芸的手落下的那一刻,沈言的心头一震。
说不出的千言万语,在此时化作了一种依恋。
他将头靠在方芸的怀里,一如一个疲倦的孩子渴望得到母亲的安慰。
他坚实的内心瞬间瓦解了,从小缺失母爱的他,流下了脆弱的眼泪。
沈言和方芸要离婚的事情,儿子墨方平静地接受了。
一切都发生了,一切又似乎没发生过。
十年前,他们结的婚,领证的那天晚上,一盏煤油灯在破旧的小屋里亮着,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张罗了两个简单的小菜:西红柿炒蛋,凉拌土豆丝。
他们喝了一点白酒,当时她被酒呛得流出了眼泪。
十年后,他们离婚了,晚上,依旧是两个人。
她关上厨房的门,做了两个同样的菜,他们喝了点酒。
中间,他去了书房。
在书房的花梨书柜下,他拿出一只带有精致花纹的红木盒子,像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煤油灯。
回到饭厅,他把那只煤油灯仔细地摆放在餐桌上。
他说:可惜,没有灯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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