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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不知道,小卓被男孩笑称野孩子。
奶奶不知道,男孩的母亲说小卓没教养,父母不疼,奶奶不爱。
奶奶更不知道,小卓因为辩驳了两句被男孩的母亲打了耳光。
可是,六岁的小卓什么都没说,只有眼泪落满了脸。
那天夜里,小卓离开了奶奶的家,摸着山路一个人走,她想回自己的家,那个家里没有奶奶刺耳的叫嚷,没有别的孩子的嘲笑,更没有那个凶神恶煞般妇人的耳光。
山路不平,她连连跌跤,顾不得疼,也来不及哭,只想离开那个如同巫婆的奶奶和那个伤她心的村庄。
奶奶是在半夜起来去茅厕时才发现小卓不见的,这下老人心里慌了。
她蹒跚着小脚叫着相邻一起找,小卓的名字在男女老幼的喊声中响遍了整个村子。
山村被熊熊火把照亮了,火把蜿蜒在崎岖山路上,像是一条火龙。
再后来的事情,成了小卓躲不开的噩梦。
奶奶失足从山路上跌了下去,从此阴阳两隔。
奶奶出殡的那天,小卓的父亲程颢几乎崩溃了。
作为独子的他哭号着,几乎喊破了喉咙。
母亲与他而言,是天,更是命。
他自幼丧父,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供他念书。
如今,他事业有成,还没来得及报答,却已天人永隔。
奶奶的死,就像是一个结,打在了程颢和小卓的心里。
这场相互间的怨恨长达十多年,等到程颢想要去缓和父女之间的关系时,一切都太晚了。
小卓有了很严重的自闭症,不能正常上学,不能正常与人相处,就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很困难。
直到有一日,程颢和妻子卓兰要到外地谈个项目,便带着小卓去老同学穆白家小住几天。
那是小卓近十年中第一次和父母以外的人相处。
多年后,穆白常常回想起第一次见小卓时情形。
那么单薄的一个小人儿,怯怯地站在卓兰的身后,一双手反复地抠着指甲。
她的脸是雪白的,像是一张纸,脆生生的,让人怜惜。
她没有看他,一双眼睛始终是垂着的,只有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小卓,这是穆白叔叔,爸爸妈妈的大学同学。
她点点头。
眼睛依然是垂着的,一个字也没说。
穆白,孩子就麻烦你了。
事情解决了我们尽快赶回来。
穆白笑:不急,什么时候这样客气了。
这孩子……程颢刚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小卓,摇了一阵头,继续说,怪我,都怪我。
都会好的。
穆白拍了拍程颢的肩,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对于小卓的情况,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就这样,一直一个人生活的穆白,身边多了一个人,只是当时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心。
如果不是爸爸拜托你,你或许早就厌烦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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