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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走到洞口,他便停了下来。
——令仪裹着披风,站在洞口,正定定看着他。
她一开始只是害怕。
——听到动静睁开眼就看到他忽然拿起披风一言不发往外走,她还以为他要丢下她。
这才急匆匆下床裹上披风,想要追过去,可到了洞口,就看到月光下,他扶着山壁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什么,许久才转身回来。
秦烈只是稍怔,便走上去,“外面冷,你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令仪听话坐回床上,仰头问他:“你怎么了?”
秦烈正忙着给她倒热水,闻言没有吭声。
令仪又问:“你出去做什么?”
秦烈把兑好的水递给她:“只是咳嗽了一阵,没什么大碍。”
令仪想起他适才佝偻着身子,撑在山壁上的模样,实在不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又问:“看过御医了吗?”
“御医开了药,就快好了。”
他催她:“洞口风大,你站了那么久,快喝水暖暖身子。”
可是外面的风更大。
只是咳嗽而已,为何要跑那么远,只是怕扰了她休息吗?
手中的水温热适中,适才被山风吹凉的手立时热了起来。
喝一口,水顺着喉咙流进胸膛,胸口也暖暖的。
她这个人,别人若是对她不好,她不过忍气吞声。
可别人一对她好,她便会诚惶诚恐,时时记挂,一心只想报答。
躺回被子里,看着沉默坐在火堆旁不时往里面填柴的秦烈,适才他佝偻痛苦的背影一遍遍浮现眼前,令仪心中几经挣扎,最后对他道:“要不你也上来睡吧。”
她到底羞涩,说话时被褥遮住红透的脸,口鼻也被掩住,声音闷声闷气。
他却乍然抬头,定定看向她,令仪两只手拉着被子,忙把眼睛也遮住,整个人缩在被子下面。
她说出这话,是觉得他今日辛苦,又受伤生病。
好一会儿,外面都没有动静,她还以为他是无声的拒绝,一时间,不知是难堪还是轻松。
她还未想明白,便听到他的脚步声,虽然很轻,却像是踩在她的心上,让人紧张不已。
他不让她和衣而睡,自己却只解了披风,穿着外衫躺在床边,只用被子搭住半身。
石床不大,他一半身子悬在外面,竟能硬生生离她三拳距离。
令仪本来很怕他脱衣服,她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穿上。
见他比自己还避讳,她倒放松了些,从被子下面露出眼睛,劝他:“你这样睡会冷,还是多盖着些吧。”
他闻言往这边挪了挪,仍旧距离她一拳半的距离,被子才算勉强盖住了身体。
只是他侧身躺着,身形高大,又是宽肩窄腰的身材,侧躺时中间的被子被他撑起来,被子中那点热气一点存不住,全漏了出去。
他发现后,忙道了声歉,又缩回床边,用被子一角搭在腰间,人冷的缩成一团,好不可怜。
令仪咬了咬唇道:“我们不是夫妻吗?不必这样生疏。”
他闻言,看了她一眼,终于正正常常躺过来。
本来这石床只够松散睡一个执勤的军士,幸好她骨架小人纤瘦,两人才能并肩睡下。
他一触碰到她,她身子便僵的不行,直挺挺躺在那里。
秦烈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放松下来,口鼻仍掩在被子下,仅仅露出头顶与眉眼,眼睛用力闭着,睫毛却在不停眨动,可见紧张成了什么样。
他心中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把被子拉至脖间,又为她掖了掖被角,用被子在两人间划出一条浅浅的线,把她包成一个茧,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他做完这一切,又在另一边躺好,闭上眼道:“你也说了,我们是夫妻,你不用害怕,今日如此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这般坦然,倒显得她小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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