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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出了城,那如影随形的窥伺感虽已消失,可这荒郊野地,她一个弱质女流,如何跑得过常年劳作的赵大山?
思来想去,唯有假意顺从,先随他们归家,再图后计。
张素芬偷眼打量着女儿,见这张脸美得不似凡人,通身的气派不输富家小姐,想起待会儿要行的事,不免心虚气短。
正踌躇间,前头忽然传来赵大山两声轻咳。
张素芬缩了一下脖子,立马腆着脸,身子往前探,枯瘦的手直直伸过去,堆笑道:“二丫,这荒郊野外的,银子露白可不安全,娘先替你揣着稳当。”
石韫玉早有防备,见那手伸来,扬手便是一记。
“啪”
的一声,张素芬吃痛缩手,手背上已现出几道红痕。
她惊愕抬头,前头赶车的赵大山闻声回头,目光阴沉。
石韫玉扫了眼赵大山,冷笑一声:“娘的胆子倒肥!
爷亲赐的赏银你也敢伸手?是嫌命长,还是觉得顾府的规矩是摆设?就不怕这话传到爷耳朵里,别说银子,连你们这项上人头都未必保得住!”
这话令夫妇俩一个激灵,交换了一下眼神。
见震住了他们,石韫玉语气稍缓,慢条斯理道:“再者,爷私下允诺过我,只要家中安分,在他回京前,未必不能给大哥赏个轻省体面的差事,总好过在地里刨食,看天吃饭。
爹娘若真想为哥哥前程打算,就该知道,如今该如何待我。”
这番话软硬兼施,先是拿顾澜亭的威势恐吓,再抛出给儿子谋前程的诱饵,精准拿捏了这对夫妇的命门。
他们对石韫玉敢动手打人怒不可遏,但一想到可能触怒权贵,又念及那体面活计的好处,满腔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张素芬立刻笑起来,搓着手道:“哎哟,二丫呀,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娘刚刚只是想帮你保管,怕路上颠丢了!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自然是你收着最好。”
赵大山又回头狠狠瞪了石韫玉几眼,见她竟毫不避让地回视,全无对父亲的恭敬,心下愈发恼火,却无处发泄,只得转身朝老牛狠狠甩了一鞭子。
石韫玉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只望着道旁变换的景致,暗忖须得尽快脱身才是。
行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愈发毒辣,晒得她头昏眼花,总算到了杏花村。
一路上,村人皆驻足打量,窃窃私语。
都知石韫玉是从高门大户里放回来的丫鬟,身上定然少不了银钱,赵家怕是要富裕起来了。
众人羡慕嫉妒,嘴上却纷纷道贺。
牛车行到村末,停在一处低矮的院门前。
土墙塌了半截,用些荆棘胡乱堵着,院门歪斜,仿佛一推就倒。
石韫玉打量破败的房子,若有所思。
如果没记错,当初这对夫妻把她卖了后,除了给赵柱娶媳妇外,还新修了院落。
怎得又搬回旧房子了?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按赵柱好吃懒做的性子,坐吃山空也是常理。
进了院,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年轻妇人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瓜子皮随口吐在泥地里,见到他们,懒洋洋掀了掀眼皮,斜睨着韫玉,眼神挑剔。
这便是石韫玉的嫂子刘氏。
院子里有两个七八岁大的男娃,正为争抢一个破布缝的球在院子里追打嚎叫,见到生人进来,非但不怕,反而故意朝她撞来。
其中一个更是伸手就想抓她包袱。
石韫玉心说这什么熊孩子,毫不客气踢了那小孩一脚。
刘氏见状要发火,却被张素芬暗地里扯了扯衣袖,使了个眼色。
刘氏脸色变了几变,终究忍下,指桑骂槐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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