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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重重点头。
翌日清晨,诸事如常。
顾澜亭遣出的眼线扮作行商模样,守在斜对过一家客栈的三楼盯梢。
他们看到凝雪所乘的马车由车夫套好,行李装车,一女子戴着帷帽,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登上马车。
片刻后,马车缓缓驶离客栈,朝城门方向而去。
行出一段,车帘被一只素手掀起一角,车内人似在向外张望。
虽隔着帷帽轻纱与一段距离,面貌瞧不真切,然而侧影轮廓和身上那袭衣裙,的确是他们盯了多日的凝雪无疑。
细细一数,人数也未少。
待马车去远,一名眼线迅即下楼,入得那客栈买了壶茶,佯作闲谈,与掌柜探问道:“掌柜的,昨日带着一行护卫投宿的年轻姑娘,可是退房了?”
掌柜头也不抬,只顾拨弄算盘珠子:“退喽,不久前刚结清账目走了。”
眼线心下一定,立刻出门与同伴会合,几人不再迟疑,远远跟上了那辆即将驶出城门的马车。
两刻钟后,灵宝县城那家客栈的后院,柴房小门被轻轻推开。
两名身着灰布短打,作男子装扮的身影悄然走出,正是石韫玉与苏兰。
昨夜她让苏叶借着上茅房的工夫,悄悄给妹妹苏兰传话,而后其故意做出动静引开尾巴,苏兰则趁着一点空档去见了许臬派的暗卫,让其中两位女子梳妆打扮成她和苏兰的模样,而后今日一早乘马车离开。
石韫玉原本不确定那些尾巴有没有发现许臬还派了暗卫,只是赌一把。
如今看来,她还算好运,那些尾巴并未发现。
苏兰带着石韫玉悄无声息越出院墙,二人穿街过巷,匆匆添置了些简便行装,避开大道,很快来到县城北面约二里地的汜津渡。
码头上船帆林立,人声嘈杂,客商来往不绝。
黄河水浩浩荡荡向东奔流。
石韫玉站在岸边,望了一眼城门的方向,旋即收回目光,对苏兰低声道:“我们改走水路,顺黄河而下,转汉水,前往襄阳。
等顺利到地方,再想法子给苏叶他们传信汇合。”
襄阳地处南北要冲,水陆便利,四通八达,且非她原定的蜀地方向,正可避开追踪,亦教她更有辗转周旋的余地。
苏兰会意,大致扫视了几眼,便立刻上前与一艘正要启航的客船船家接洽。
谈妥价钱后,石韫玉二人随着几名零散客商踏上了跳板,身影消失在客船的船舱入口。
船工吆喝着起锚,巨大的布帆在河风中缓缓升起。
客船荡开波浪,驶离喧闹的汜津渡,融入万千船影之中,顺流向东。
三日后。
距天津卫不远,隶属霸州管辖的大城县。
顾澜亭那日将太子与茵娘击晕带回,便命属下宋序为太子诊治脑中淤血。
太子颅内有积瘀,其实不算太严重,只是先前未得良医调治,拖延至今,才导致记忆未能恢复。
宋序为太子施针,待其从晕厥中醒来,便已恢复了一二成记忆,记起了身份和些许零星旧事。
其后,太子便不再抗拒顾澜亭遣人为他诊治。
此后数日,宋序日日为其行针,盯着他服下汤药,终在前日夜里,令其恢复了大半记忆。
约莫再有小半月光景,便能尽数忆起了。
太子想起了太子妃,以及那年幼的孩儿,听闻母子二人遭软禁吃了不少苦头,一时愧疚难当。
在此期间,茵娘则由顾澜亭派了丫鬟婆子好生伺候着,除却不得随意出门,其余并未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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