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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时尚且不知文士姓甚名谁,纯粹凭着之前寥寥数语的印象,和秦王的光环加身,凭本能认为其相对通情达理,愿意听她说话而已。
文质彬彬就这点讨喜。
就算装模作样,也是予人清风拂面、春风化雨的,不必担心情况尴尬。
例行军务汇报完毕,房乔果真往明洛所在的诊台走来,她心下微暖,眼里亮晶晶的,开门见山道:“以下仅仅是我的猜测。”
她侧过身子,借着帷幕遮住些许将士的目光。
“我问了此营大半将士,多是从这三处井中取水。”
明洛有理有据地翻开小本子,刻意选了最清晰的一页给他看,一面娓娓道来,“尤其窦大将军,也是如寻常士兵一般直喝井水。”
房乔凝眸看了两页,不解道:“否则又该如何饮水?”
“所以还请您作个见证。”
明洛颇为胸有成竹,“水再清澈,也多有不洁之物。
烧开饮用,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先抛出论点。
“少数几个病情反复的,便是暂缓后又直接喝了井水,导致一发不可收拾。”
比如刚刚又奔向茅厕的窦大总管,眼神都处于涣散的边缘了。
文士并没有粗暴地否认她这异想天开的观点,只静静聆听,神态自若。
“如果我的想法没有错,那么不论这场疫病闹得多么凶猛,由我和阿耶所管的医务大营必不会有人发病。”
明洛给伤患喝的备的一律是烧开过后的温水,就算是凉的,那也叫凉白开。
“你那处大营,喝的都是你所说的烧开水?”
文士用词有些艰难。
明洛笃定地点点头,尤其那几个重伤在身的,比如秦良,至今还喝着开水呢。
“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她大着胆子问了句。
房乔温声道:“在下姓房。”
意外之喜。
这肯定是了!
———初唐名相房玄龄。
明洛就差笑逐颜开了,极力压抑的喜悦不经意地从她那双又大又亮的杏眸中流淌出来。
这份豁然而出的喜悦自然被房乔所捕获,他不免失笑道:“宋娘子识得在下?”
明洛气息错了两拍,凝神屏息地眨巴了两下眼,一是为自己的女儿身这么不经看感到郁闷,二是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多么平易近人。
—比起那跋扈傲慢的侯君集,刚愎端肃的窦轨,恃才自傲的刘文静……“只大约听说过清河房氏。”
明洛是真想要个签名合照啥的,不似眼下还要装平静,装淡定她答得含蓄,而房乔又是年近四十的阅历,看她完全是一目了然,清清楚楚,更不会和她这般比他家长女还小的明洛计较。
虽闹不清眼前这小娘子是在激动个啥,但房乔还是准确无误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善意和好感。
明洛带着些显而易见的局促,小声问:“我此番是随阿耶来的,着实不知女子不可入营的军规,还望房公海涵。”
事发之日,莫要追责。
房乔理所应当地补上了之后的两句话,微微浑浊的眸中漾起淡淡的笑意,故作高深地摸了两把胡须。
明洛见他不答话,又说起正事。
“那方子也是你给宋郎中改良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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