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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信冬嘴巴微微张着,还惯性地怒瞪着她。
瞪着瞪着,气红的眼眶肉眼可见越来越红,嘴唇不受控地颤抖:“……你……你!”
不过一秒,才刚刚收住的眼泪又劈里啪啦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他立刻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终于朝她大声吼了一句: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画画!”
可吼完一看,宋郁华正单手点着屏幕,快速打着几个字,压根连看都没看他。
宋信冬:…………
就跟一拳头打棉花上似的。
像是知道他在看,宋郁华头也不抬地“嗬”
了一声:“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我一个没多大见识的农村妇女知道什么?”
“你这么看得起你妈啊,你妈要这么有本事,还能窝在这么个小山村里灰头土脸的?”
他一瞬泄气,委屈地弯下嘴角,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就我这样的,还画什么画呢,他们还会让我画画吗!”
他爸是青岩市国画协会的荣誉会长,叶锦丽又是协会的荣誉会员,画展承办都得经过这对夫妻的批复,更不用说现在他已经被陈星这一跳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他能翻身吗,他不可能再翻身了!
拿起画笔也不可能再站到从前那个位置。
这对夫妻容不下他,那整个青岩市就都容不下他。
听到这里,宋郁华修正文档的手一顿,小叹了口气,重新抬头看他。
“儿子,陈启东是怎么跟你说的我?又是怎么跟你说当年为什么跟我分开?”
宋信冬一愣,嘴角动了动,想到什么眼神一闪,又赶紧闭上。
宋郁华看在眼里,也不指望他回了,点了点头继续说:
“让妈妈猜猜,既然叶锦丽跟你说我是个农村妇女,那陈启东告诉你的理由无非不是老三样的眼界不同,三观不合,理想差异。”
她笑了笑:“是吗?”
宋信冬眼泪几乎瞬间收了个一干二净,眨了眨眼,眼里明显掠过几分无措。
……
……是。
陈启东确实是这么跟他说的。
宋郁华微笑着看着他,而这么一个曾经孤傲地在绘画世界中自由徜徉的少年,对理想的追寻,对无边际的生活模式的向往几乎让他对这一番说辞感同身受。
他也曾用还没成熟又自我的心境换位思考过,显然,在忽略了这场婚姻生活的本质真相后,在他看来也确实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有恰当合适的理由存在,世界上大部分的分分合合他都能接受。
他感同身受,却也没对原身产生任何刻意引导下的不满和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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