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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瑜的声音压得更低,“今天追我们的福特车,是特高课行动组的。
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
你猜,他们找到你之后,会给你时间换衣服吗?”
最后这句话像冰水浇头。
顾婉茹想起巷子里掠过的车灯,想起子弹击碎后窗玻璃的声音。
她沉默地走到床边,开始解旗袍扣子。
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但她没有停顿。
华丽的软缎滑落在地,沾满污泥。
她穿上那身粗布旗袍,布料摩擦着皮肤,像另一种形式的拷问。
周瑾瑜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桶:“所有不合身份的东西,全部处理。”
顾婉茹打开行李箱——那些丝绸睡衣、法国化妆品、英文原版书……每一件都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天真。
她拿起一瓶迪奥香水,犹豫了一瞬。
“舍不得?”
周瑾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想象一下,特务撬开你的嘴时,这瓶香水就摆在你面前。”
她猛地松手,香水掉进铁桶,玻璃碎裂,浓郁的香气爆炸般弥漫开来。
一件,又一件。
她亲手埋葬了“陈婉清”
的一切。
当最后一件真丝衬衣落入桶中时,周瑾瑜递来一盒火柴。
“自己来。”
火焰腾起的瞬间,顾婉茹看见火苗中扭曲的珍珠发夹。
那些她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垂死的呻吟。
灼热的气浪烘着她的脸,她却觉得冷。
周瑾瑜的声音在火光中异常清晰:“记住这个味道。
这是过去的你在烧成灰。”
火焰熄灭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只剩下蜡烛摇曳的光。
周瑾瑜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张伪造的居住证,几沓不同面值的纸币,还有一把钥匙。
“这是你的新身份:林晚,我的妻子。
小学老师,从奉天逃难过来。”
他把证件推到她面前,还有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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