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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茹关于利用报纸传递信号的想法,在周瑾瑜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仔细审视了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评估着其中的风险和可能性。
“想法很大胆。”
周瑾瑜在卧室里,压低声音对顾婉茹说,“利用公开流通的报纸做标记,确实比我们之前试图传递完整情报要隐蔽得多。
但难点在于,如何确保标记能被正确的人看到并理解,而且不被敌人察觉。”
他沉吟片刻:“我们需要设计一套极其简单、却又独一无二的标记系统。
比如,在特定版面的特定文章里,对某个特定的字做极其细微的、看似无意的铅笔划线。
这个标记本身毫无意义,但结合报纸的日期、版面,以及我们预设的密码本,就能传递出‘安全’、‘危险’或者‘尝试联络’等简单信号。”
“而且,”
他补充道,“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必须是我们绝对信任,并且有合理理由频繁接触不同日期、不同来源报纸的人。
这个人……很难找。”
目前他们几乎与所有外部网络断绝了联系,这个看似简单的方法,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
计划被暂时搁置,但种子已经种下,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日子在高度警惕和等待中缓慢流逝。
哈尔滨的冬天进入了最严寒的阶段,北风呼啸,呵气成冰。
周瑾瑜每天早出晚归,应对着警察厅里依旧未曾完全消散的紧张气氛,以及清水一郎那双仿佛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
他围在脖子上的那条旧围巾,边缘已经磨损起球,在寒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
顾婉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个在日记里萌生的、为他织一条新围巾的念头,再次变得强烈起来。
她知道这很冒险,任何超出“林秀云”
人设的举动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但看着周瑾瑜在内外交困中独自支撑,那条旧围巾像他此刻处境的缩影,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她想起了那碗他默默吃完的长寿面。
有些关怀,或许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行动。
她利用一次采购的机会,绕到一家位置偏僻、顾客稀少的杂货铺,用平时一点点攒下的、不易追查的零钱,买了几两最普通的灰色毛线。
她没有买编织针,那样太显眼。
她找了两根粗细合适的旧筷子,自己用小刀细细地打磨光滑,充当临时的编织工具。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当周瑾瑜在客厅假寐或者沉思时,她便在自己的卧室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用那两根自制的“竹针”
,一针一针地,缓慢而专注地编织着。
灰色的毛线在她指尖缠绕、穿梭,渐渐成形。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安静,却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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